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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维修同行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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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5 12:44: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登陆论坛,主要是到一同行那儿去学习平板机维修去了。在那儿混了半个来月,真正正儿八经坐下来面对机器的机会很少。都是跟着上门安装。我对此并无多大兴趣,只是想熟悉平板机器的构造原理及维修经验技巧。但同行似乎对于维修已经没有兴趣,只是热衷于销售和安装。我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经营,也没有做生意的兴趣和特长。只好告辞回家。老公对我冷嘲热讽,儿子也怪我不管他,甚至于以往的客户被冷落了许多。虽然叮嘱老公勤快点替我上门多做。但这死家伙恶性不改,逮住机会就打麻将,以至于许多业务都被丢掉了。真是扁担无扎,两头失塌。重新收拾起工具包,走在去客户的路上,对于自己从事的这个职业,忽然产生了重重的失落感。眼见昔日的同窗姐妹,一个个悠闲地在家里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一样的显得安定和幸福。而自己,生性好强不服输的我,整日里在电子电路和图纸里殚精竭虑。自认为活得比她们自信,独立,充实。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淡漠和觉得不堪一击。我甚至怀疑,女人生来就不适合做这一行,当初因为一个赌气的念头,加上自己执拗的臭脾气,鬼使神差地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89年,我高考落榜回到家里。当时高中的同学,有的考上大学,鲤鱼跃出了龙门,喜笑颜开,有的是城镇户口,招工进了技校学习,也算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也有的进城里的宾馆和饭店,当上服务员,早早踏进社会的大门。只有我,农村里的妹子,好歹高中毕业了(当时高中毕业的农村很少,村里人动不动就称呼为读书人),却高不成低不就。起初村上支书找到我,要我干文书之类的事情,后来厌恶村干部的阳奉阴违的嘴脸,也主要是不合群,一个月后自己不干了。后来姨妈要我去学缝纫技术,可是我第一天就跟师傅顶嘴,说她画的线条不够科学,自然在师傅的怒骂和姨**斥责中结束了我的学徒生涯。那时的我,倔强而不服管教,从小就有点男孩子的野性,我愤愤然回到家里,对母亲说:我今后再也不靠别人吃饭,自己独立挣钱养活自己。 母亲叹息说,芳妹子啊,你不学手艺,农村里你女孩子能干什么挣钱啊。  我说,就算我跟大哥每天去做砖坯,也不愿去受那当学徒的气!  第二天,我气鼓鼓的当真跟哥去做砖坯。但那力气活那是女孩子做得了的。咬紧牙关坚持了三天,我在村里人的耻笑声中痛哭了一场。看那芳妹子读了这么多书,回来一样还不是扳泥巴坨!
   我当时痛定思痛,决定出去学技术,学一门要有文化才能胜任的技术,这样一来竞争群体相对较少,二来可以体现读书的价值,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这当儿,我堂兄对我说,你读了这么多书,我看可以去学修电视机,那事好弄钱的!我夜里一想,是呀,那是电子技术啊,尖端科学哦!第二天一起床,我就对我母亲说要去学修电视机。 母亲很迟疑,你学得成么?听说很难学的。况且没见过女孩子学这个啊?我说,娘,我学的成! 母亲见我很坚决,就说,你表哥是厂里的电工,你去跟他学吧!
  第二天,我到我姨妈那儿。一听说我要学修电视机,姨妈高声反对:你还学得修电视机成?你表哥搞了几年了,有些东西还要搞几天才搞好的!要不我要你姨爹想办法把你招进厂里当纺纱工。我听姨妈说表哥几年了还不精,心里也有点畏惧了,但她反复强调我学不会,把我的倔脾气弄起来了。我说,我不当纱工,就学修电视机!
吃过中饭,我憋着气从姨妈家出来,推着自行车刚出厂门,恰好碰见了表哥,他腰上挂着一个电工用的工具皮插,背着个帆布工具袋。表哥一见是我,说,芳妹子你几时来的? 我说。我上午来的。义哥,我想跟你学修电视机!
  表哥当时很诧异。芳妹子你想学无线电?你们妹子学这个不合适吧?
  我说,我就想学!你愿不愿意教我?
  表哥看着我笑。,说:你还是小时候一样拗。如果你真的打算好了,行!我支持你。不过我可当不了你的师傅。首先你应当先看看书,再到电视机厂培训班去培训。你跟我回去,我拿几本书给你看,看你自己觉得有信心不?
  我说:要得,不过刚才姨妈反对我学,我不想又回去碰见她。
  表哥那眼睛斜着我,你还蛮傲啊?,说完就走了。
  我见表哥生气的走了,心里很后悔。但嘴里嘟哝着,没有勇气去妥协,想着想着很憋气,慢慢地推着车往回走,闷闷不乐的正准备过马路,突然听见表哥在后面大声喊我,芳妹子,你不要书啦?
  我回头发现表哥拿着书向我走来。我赶忙掉头,表哥已跑到我面前。这三本书一本是修黑白电视机的,一本是修彩电的,一本是无线电杂志合订本,你先不要看彩电书,先看这两本。一个月后,到我这里来,我帮你联系电视机厂培训班。
   义哥,谢谢你!
   不要讲谢,打算学就不要三心二意,要是半途而废,你姨妈会笑死你去!
   我说;我肯定会学得成!
   表哥看着我,笑了。好!我回去吃饭了,书别掉了啊!过马路注意啊!
   我送走了义哥,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回到了家里。
   以后的一个月里,我天天捧着那两本书看,好在学校里学的物理电学知识还有点基础。虽然有点吃力,但基本能看得下去。可惜的是家里那时黑白电视机都没有,当年家里为了供我和弟弟读书,搞得一穷二白。看了一个月的书,纯粹只有点基本理论,电视机内部是什么样子,根本没有见过。这时我才感到义哥说的进培训班,实在是非去不可了。
   说来也巧,同村一初中同学,小时常在一起玩耍,直到懂得男女之别后才交往少了---------忽然来我家,原来他听说我在学修电视机,于是抱着个红灯牌收音机要我修,说电池装上去喇叭嗑嗑叫,但不讲话。我说,我还在看书呢,什么都还不知道搞呢!想去**学习。。。
    同学忽然说,对了,昨天我看电视,电视里打广告,说无线电二厂开电视机培训班,明天就开始报名!
你赶快去。。
我问:要好多钱?
   同学想了一下,我没仔细听,好像是两百多。。
   晚上,我跟母亲要钱去培训班,母亲说,芳妹子,家里哪有这多钱啊?要不明天早上要你哥跟你大姐去借借看?
    我说,不要哥去,明天早上我自己去!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骑着自行车到大姐家去。到她家里,发现姐姐姐夫两个正在斗嘴,两个人都在脸红脖子粗的互相指责对方,原来是为了用钱的事。这下子我心里惴惴不敢开口提借钱的事。在姐姐家里吃过早饭,我几次鼓起勇气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倒是姐夫看出了的什么,问:芳宝今天来有什么事吧?难得来一趟啊。我趁机赶紧说,姐夫,我想跟你们借钱去学修电视机。
    姐夫很干脆,问要多少钱,我说要300元。姐夫就叫姐姐去拿钱给我。当时姐夫是窑厂的技师,经济很活泛。我心里很高兴家电,
    第二天,我一个人骑自行车,根据同学告诉我的地址,找到了市无线电二厂开设的培训班,第十期正开班,已上了一天课了。学习两个月,一个月学理论,一个月实习,学费230元,寄宿费10元,合计240元。
    闲话少表。一个月的理论学习,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在家里看书知道了多少,上了一个月课,没有接触到一点新的知识。盼着实习到来后,原来厂里的做法是,学员自己掏钱在厂里购买一套散件,自己照着图纸独立装配成功,就算实习完毕。我哪里有钱购买散件,没办法只好趴在旁边看着同学装,找机会帮忙实践一下。当时班里连我只有四个女学员。有一个跟我要好的,她要装两台,买一台给亲戚。但她自己没有把握装出来,就叫我帮忙装一台。我喜出望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一个元件一个元件地安插,焊接,检查,剪脚。反复对着图纸检查比较,生怕搞错烧掉,交不了差。最后上显像管插座时,我愣是没胆量,怕搞坏,因为从没接触过显像管,后来还是老师帮我插上去的,现在想起来真的好笑哦!不过老师没笑我还在班上夸奖了我。因为我装的这台电视机一帆风顺,一次性通电就出现了图像和伴音(采用的是7611,7176,1031集成电路结构,都用声表面和陶瓷滤波器,调试几乎可以省略)。当时我很高兴,感到了成功的喜悦,后来考试时,理论我打了99分,实践打了80分,成功的拿到了电视机维修技术执照,只可惜上面标明,初级,黑白电视机维修。我高高兴兴拿着技术执照到姨妈家,向表哥报喜。没想表哥当头给我泼了冷水:这执照说明不了什么呀.只不过表示你学过修电视机罢了,会不会修,有没有人找你修。还得靠你自己一点点努力哦!虽然感到表哥太严肃,但觉得他说的话,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啊,学出来了又怎么开始打开修理的局面呢?
  回到家里,大哥和母亲及弟弟都围绕这个问题发言,大哥说,村里人都知道你学修电视机,自然有人叫你去修。母亲说,我帮你到村子里去宣传。父亲说,象补锅一样,出去四到处喊,修电视机----------!大家都笑了。我说,我才不喊呢!我怕丑。父亲说,你不吆喝,哪来的生意!最后弟弟决定,贴海报。由我写,他自告奋勇出去贴,我觉得这个办法行,于是用红纸写了十张海报,大概内容依稀记得是:为方便人民群众,满足人民精神生活需要,特开展无线电修理服务。服务内容,电视机,收音机。地址,****x,联系人**.弟弟拿起一溜烟的出去了。回来后大声对我说,姐,效果好!好多人围着看!都问我是谁修!我都告诉他们了,我还帮你吹了牛皮呢!。。。我一面责怪弟弟不要吹牛皮 ,一面心里感到很高兴,毕竟在这一方面,迈出了开始的第一步。
明天着重讲述我修第一台电视机的经历。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我继续讲下去。我发此帖的目的,是想重新唤起维修行业勤奋务实的良好风气,不知是否能达到目的。
广告贴出去了,我以为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修理电视机,于是第二天马上到城里买回一块93型万用表和一把35W烙铁,三米长焊锡丝.(那时焊锡丝可以零卖,一整卷要40多元,我没有足够的钱。)还买了一把尖嘴钳和一把十字起和一把一字起,忘了买松香,回来跟我拉二胡的叔叔搞了一大坨松香,就在家里练起了焊接。那时叔叔不知在哪里搞到一台废电子管收音机,拿给我问我修不修得好。我见都没见过电子管,就说修不好,我没学过电子管。叔叔说修不好就给你做配件,那上面的小爆竹你拆下来有用吧。他说的小爆竹,实际就是那些绿色的,功率有两三瓦的碳膜电阻。我全部拆了下来,用一个小铁盒子装着,这就是我最起始的配件了,我整天就将那些电阻量来量去。那些电阻值都是用数字直接标明,没有色环的换算过程。
  将近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找我修电视机,我非常泄气。母亲在村里不知谁家里讨来一台晶体管收音机,没有声音,要我修好,好打开门面。在培训班,我根本没接触过收音机知识,只在班上见一个来学之前就跟过师傅的男学员,拿着一个收音机在修,看他熟练的使用万用表和用电烙铁进行焊接的动作,我非常羡慕。后来又看他修理学员组装电视机的毛病。万用表和电烙铁的使用方法和习惯,就是从他那儿学来的,到现在都还保持着当年的习惯。比如测量电视机电路电压时,将黑表笔插在显像管椎体石墨层编织地线上,就一直习惯这种方式。直到后来修彩电时,此方法有时造成测量误差,才慢慢改掉。
    回到话题上来,虽然没学过修收音机,但我知道母亲拿来的这个收音机必须修好,否则会失去无法预知的未来。怎么办?我决定去城里买一本修收音机的书。买回来一本收音机原理与维修的书后,一边看书一边将收音机电路进行对照测量。搞了三天,认为是一个3AX31三极管坏了。但又不能肯定,况且又没有这个三极管,于是又专程去市里电子商场,买回来两个3AX31,结果将原装的拆下来后,没有记住管脚位置,不知道3AX31EBC三个脚怎么辨别。在培训班,老师只是照着书本讲电视机原理,原件知识都是自己后来慢慢看书弄懂的。对着书上的图纸琢磨了半天,试着装上去后,心里紧张得打鼓地装上电池,收音机立刻发出了强烈的噪音,紧接着发出了洪亮的声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各位听众,现在是广播剧节目时间。。。。
  修好了!我激动的大声叫道。娘,我修好了!收音机修好啦!第一次修好了机器,当时那种喜悦和自豪的心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娘比我好象还要兴奋,跑进来笑呵呵地说,我家芳妹子了不起哦!收音机没有学过也修得好呢!
   母亲立刻就叫我把收音机装好她替我送过去。走出门又掉头回来问我,芳妹子,要收几多钱哦?
   我愣住了。我还根本没想过这个收钱的问题。我想了想就说,我不晓得呢。
   母亲说,收2块钱好不?,第一次,随便收点。我说:随你收不收。
   母亲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2块钱,喜滋滋的对我说,收了2块钱。芳妹子你拿着,这是你挣的钱!
  我:娘你拿着吧,以后我把钱都让你收着吧。
   好,娘说,以后我替你收着,等你将来找到婆家,我都拿出来给你放箱底压着!
  娘的这句话,最终没有实现,因为后来娘生大病,我挣的钱都花了。娘临死前泪流满面,我知道她为这话内疚,我大声的哭,说娘你不要挂念我,我会挣很多钱,娘咽气了,还在流泪。这是我永远的痛!这是后话。
第二天,我姐夫到我家来了,对我说:“芳宝!我一个伙计有一台电视机,请了几个人修没修好。不打算修了,我跟他说,我姨妹子学修电视机,要她修修看?我伙计说不要了,送给你。我跟他说明了,修不好,就当送给你,修好了,就给20元钱。你去搬回来修不?
   我一听这事,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姐夫一起到那人家里,原来是一台星火牌JDS4型黑白电视机。我喜滋滋的将它绑在自行车后架上,怕颠簸坏,不敢骑,10里路程,硬是推着回来的。家电维修杂志社是国内最专业的电子维修,
   一到家,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来。首先通电试验,什么反应也没有。打开后盖,发现这是一台全部采用分立元件的晶体管12吋电视机,只有伴音功放采用5G37功放集成块。中放及AGC和伴音中放做在一块小板上竖着装在高频头下面。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哪儿有明显的线头脱落或烧毁的地方,只看见高频头下面有一个象管座插头结构似的接插头,没有插上 。试着插上,电视机有反应了,灯丝也亮了!但屏幕没有发光,调节前面的亮度旋钮也没有反应。试着将万用表表笔插进高频头VHF插孔,电视机立刻发声了:请问,这里有一个叫胡雪原(胡雪岩)的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自己维修的电视机发出的声音!这是电视连续剧《八月桂花香》的一句台词。
    我激动万分,仿佛电视机即将就要修好了!紧接着检查没有光栅的故障,根据书上的介绍和培训班老师的讲述,检查了各个部分的电压和电阻值,都没有结果。很快一天过去了,我匆匆吃了几口晚饭,又做在电视机面前,东测西测。测量显像管各级电压都似乎正常,高压包是原先的修理人员换过的新高压包,硅堆也是新的,应该没问题,高压包用电笔试探也有高压。难道显像管坏了?我不愿相信这个结果,也不甘心,反复看书上的内容,也没搞出什么眉目,搞到半夜,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只好**(上 床)睡了。哪里睡得着啊!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挨到天亮,起来决定好好把行扫描电路弄懂。但第一次查找印刷线路,又没有图纸,况且焊接面没有印刷元件符号和位号。根本搞不清电路的来龙去脉。决定又去市里买图纸。
图纸花了6元钱,一本8开的图集,上面就有JDS4的图纸,反复对照那份图纸,将原件拆下来量是好的,又仔细装上去,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我坐在这台电视机面前已经三天了,搞得头昏脑胀,心里越来越泄气了!心想别人几个人都没修好,我才学修,肯定也修不好。肯定还有什么原理不知道。想问老师,可培训班毕业了,老师据说是厂里的工程师,只怕不会理你这学员吧?况且只怕找都找不到
   我忽然想到了去问义哥,应该他会知道。但是我怕见到姨妈,怕她笑我。
    犹豫了一天,这一天自己又再次鼓捣了一天,故障依然如故。终于我鼓起勇气去姨妈家里请教义哥去了。
    见到姨妈,我怯怯地说明来意,心想姨妈会大声嘲笑我。哪知姨妈根本就没笑我,还说,以后多来玩啊,有问题多来问你义哥,他搞了几年了,肯定见得多。我听了心里感到非常温暖!
   中午义哥回来吃午饭,我迫不及待的将问题讲给他听。他仔细问了我的检查情况,想了一阵,说,只怕是高压包的问题。你从我这儿两个高压包去换上试试。这两个高压包 有一个是好的,有一个装上去没光,我记不清哪个是好的了。
   回来我迫不及待的换了一个高压包上去,开机,依然没光!用电笔靠近高压包,电笔也发光,又换了另一个上去,开机,仍然没光!再将电笔靠近高压包,只听呲呲声响,我被高压狠狠的电了一下!惊慌之后,我急忙看屏幕,久违的光栅终于出现了!急忙将表笔插在高频头上当天线,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电视画面,恰好是八月桂花香的片尾曲:只有桂花香暗飘过。我看着自己修好的电视机在正常的演着,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后来才明白,原来分立的高压包有正反之分,绕向如果和低压包匹配相反了,高压将变得很低,屏幕无光。前几位维修员,就是在这个问题上败下阵来。。。
  自从修好了电视机,我家里人人像过节一样高兴!一到晚上,全家都聚在电视机前面,乐呵呵的谈论电视机。我娘最爱看花鼓戏,可惜那时电视里面播的很少。一旦遇见了,不看完绝不会离开的。但大哥和父亲不爱看电视,他们说听不懂普通话,看不懂。只有弟弟最爱看,那时他在读高二。我修好了这台电视机,自信心得到极大的鼓舞,更加努力的钻研电视机电路原理。那时对于OTL 功放电路,AGC电路,行鉴频电路以及后来的彩电开关电源的自激震荡电路等详细工作原理的理解十分模糊,我硬是一字一句的去琢磨,领会和理解。说实话,深入理解透彻上述电路的工作原理,我断断续续几乎花了3年的时间!
    姐夫听说电视机修好了,立马给他的伙计付了20元钱,这是一个作用巨大的活广告,更由于姐夫在他们村上是个有名的人物,很快,我在他们整个村上拥有了大量的业务。为了修好每一台电视机,我白天骑自行车上门,晚上就看书琢磨白天遇到的没有修复的问题,而且坚持对有启发价值的维修实例进行记录,直到94年为止,整整记录了1000多例!为了买到便宜的配件,我往往骑自行车往返80华里,而且回来吃午饭。那时的干劲和痴迷,现在回忆起来,感到无法想象! 那时双卡录音机方兴未艾,我是边摸索边看书,不懂的问题总是到城里的新华书店去查阅有关书籍,一看就是一上午。经过刻苦自学,农村里的常见的黑白电视机和双卡收录机的维修,我已基本胜任,遇到疑难问题,从不放弃,有时赔上工时,也坚决修好。这样日夜忙碌的干了一年,十里方圆都知道,有一个叫做芳妹子的会修电视机,而且很耐烦细心。到90年底,我在当地的维修行业已站稳脚跟,争得一个相当稳定的服务范围。
  91年刚刚开始,我村上的电工到我家来。跟我说起一件事,说农电站和县保险公司搞了一个家用电器财产保险业务,每年每个用电户交6元钱保险费,可保修当年内所有家用电器。责任范围是电网供电不正常引起的损坏。以后所有用户电器都会入保,保修业务将由农电站指定维修人员。我一听此事,心里很着急,说,哥,你看我可以成为一个你们的维修员不?
   电工哥哥看着我笑:芳宝,莫急嘛!我这不是跟你说来了么,我已替你报了名了,放心,哥替你想着呢!
   我高兴的说,那就谢谢哥了啊!
   电工看着我,诡谲地笑着,就这么谢我啊?
   我娘在旁边泡茶,听他这句话,就说:杜明,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婶会记得呢,我会对住您的。
   电工哥哥连忙说;婶,您想歪了吧?我可没别的意思,我只要芳宝给我买两瓶喝就成!
   我讪讪地笑;哥,喝酒可没问题哦。。。。
   果然保险业务很快就开展起来了,农民一听只要交六元钱就可以免费修一年的电器,纷纷入保,他们喜滋滋的将大小电器一股脑的送到我家里来,修好后说声谢谢,就扛走了。这怎么能行?我找到我村的保险公司业务员,说明这个问题,业务员说,你要开发票给每个人,让他们到我这儿来报销,再说,你要把握责任关哦,不属于保修责任的电器,我是不给报销的!那时客户找你的麻烦,我可不管的啊!
    我一听此言,傻了,我没有发票啊?
    到税务所去领呗,保险员说。
    于是我只好找到镇税务所,哪知税务所那个女的对我说,你工商营业执照呢?没有执照领什么发票?你这个妹子有点神经病哦!
   我为这保修业务正感到烦得很,听到别人骂我神经病,心里又窘又气,不知哪来的胆子大声说,我又不晓得要执照!你吃了铳药啊?
    哦哟!你还蛮泼啊,走,走!乡里宝!
    我最反感别人说乡下人如何如何了,一听他骂乡里宝,我也大声骂,你是个城里宝呐,没有我们乡里宝作田,你们城里宝只能去吃屎呢!
    那女的气的跳起来,一身肥肉直颤,从窗口里用笔指着我骂:屁 眼里黄都没收拢就在咯里骂人啊。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我正要回骂,突然站在窗口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开口说:芳妹子,不要吵!小心真会撕烂你的嘴哦。
   我一愣,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怔怔的看着他,他却看都没再看我,对窗口里的恶婆娘说,别理她,快给我换一本发票。
   我一时惶惑,气急败坏的说,我不要发票了,什么巧哦!扭头就走。
  走出税务所,推着自行车到了街道上。委屈感一霎时涌上心头,我蹲在街道边,哭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呵呵呵,城里宝,怎么在这哭啊?
  我连忙起身回头一看,原来就是那个小伙子。
  我没理他,推车就要走,但我又停住了,我很奇怪,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芳妹子的名字响得很哦。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哪里的?我问他。他没回答我,却问我:你也是接了农保业务吧?
  我诧异;是的啊,你怎么知道?你也是修电视机的?
  是的咯。你是要搞发票吧?我告诉你啰,先在村上打个证明,带户口本到工商所登记,领取工商执照,然后才能领取发票。
  哦,是这样哦,谢谢你啊!
  小伙子笑了笑,说,我走了,然后就骑上了自行车,走了几米远又下来,看着我笑了笑说,你的嘴巴蛮厉害哦!说完骑上车,回头又笑了笑,径直走远了。
  我感到脸上发烧。我嘴巴蛮厉害哦?他认为是好还是坏呢?
  回到家,我找到村上会计,开了一个证明,带着户口本,第二天又骑着单车找到镇工商所。让我又惊又喜的是 ,我的一个高中玩得好的女同学,竟然就在所里上班,而且正是分管工商登记这事的。这真是太好了!我一帆风顺地办好了手续,拿到了一应证件。同学闻听我搞无线电修理,十分诧异,她说,真没想到啊,芳宝你竟喜欢这一行啊?
   我说不是啊,我是觉得这个起点比较高啊,所以就搞这一行呢。
   同学看着我,摇摇头,芳宝,你其实可以到城里找个事情做做的,以你的头脑,我想你会很快在城里吃香的。
  我说,我可能不习惯。
  同学见我对此不置可否,也就转移了话题。谈论了一会当年读书和同学的情况后,我准备回去了。这两天为这发票的事,耽误了许多时间,家里送修的电视机起码有20几台,还有收录机也送来了好几台。同学说,你不是要去领发票吗?我姨妈就管这事,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一听同学说她姨妈管这事,心里一转念,慌忙说,不用不用!我去过一次了,熟悉了,你还要上班呢,谢谢你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同学也没多坚持,说那好!那时我们几个耍得好的都经常到我这里来耍,芳宝你可要常来玩啊!
  一定会来哦!我辞别同学,忐忑不安的来到税务所,同学的姨妈,那个胖女人果然坐在窗口里面织毛衣。
我此时有点后悔不该得罪她。但是同学的姨妈一见我有执照,没说一句话就给我领了一本发票。我正要走,只听她一边织毛衣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每联存根不能失了啊,否则会罚款哦!
  我说声谢谢!心里感到很惭愧的走了出来。原以为她会要刁难我,没想事实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拿到发票,事情变得顺利了。用户如果入了农保,凭保险费发票,我收费后即开具发票,用户交到当地保险员手上,由其统一定期到保险公司报销。我的维修量极大的增长了,白天挤时间上门做没有入保的用户业务,晚上常常修理送修到家里的保修机一直到深夜。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夜以继日的修理。但是大约是农历三月左右的 一天夜晚,我差点因为开夜班丧了命。
  那天晚上下好大的雷雨,我自家的电视机坏了几天了,趁着用户的电器所剩无几,我决定修好自己的电视机。一个人在房间里修理,我家里人全都睡了。深夜两点多钟,我醒了过来,当时奇怪自己怎么衣服都没脱睡在地上。开电灯发现电也停了。我脱掉衣服睡到床上,这时感到左眼睛火辣辣的痛!睁都睁不开。我摸索着到我娘房里,叫醒我娘说,娘,我的眼睛突然好痛!而且我不晓得如何睡在地上。
   我娘急忙起来点上蜡烛一看,一见大叫道:天哪!芳妹子你的眼睛怎么肿起老高,通红通红!,哎呀你的胳臂怎么也红红的!
   我娘急忙叫醒我父亲和大哥,大哥到我房间里一看,大声说,是被电打的!原来零件盒丢在地上,零件洒了一地,烙铁也扔在地上。娘赶紧让我大哥去喊医生来,大哥打着手电筒出门,发现家里的进户电线掉落在地上,断头被熔得溜圆,这才知道不是单纯触电,而是遭到雷击所致!后来查看家里的电灯泡全部烧毁,电表烧得焦黑。,槽板敷设的室内走线全部报废。。。。
   那晚我娘急得直哭:芳妹子,叫你不要修电器,差点送了命!
   后来从晚上九点多全村供电跳闸的时间算起,我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整整昏死了近5个钟头。由于受了严重的寒湿,不断的呕吐。
第二天,我弟弟回来了,一见此情,赶紧说,姐,赶紧到三三一医院去。眼睛要赶快治,不然会有危险的哦!
   到了331医院,一个女大夫询问了我的情况,大声说:你就命大呐!一个妹子搞什么电器,看啰,眉毛都烧光了!以后可能会起白内障的。。。当时我一听这话,吓得要哭了!以为白内障就和永远失明是一个差不多的概念。
    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我耐不住,就在医院拿了点药,回家了。
在家休息的这几天里,我像无头的苍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睛不用说还是一片朦胧,根本就不能仔细看东西。奇怪的是当初是左眼肿得厉害,左眼眉毛烧光,但如今左眼只是有点近视,右眼却有明显的白内障了!
    那一段时间,我感到非常苦闷和后悔!
      我后悔当初不该学修电视机。要是不搞这个,我也许象同学说的那样,到城里吃香去了;要是不学修电视,哪里会受这样的伤!如今钱没挣到多少,眼睛却残废了。说不定还要破相,以后怎么面对别人呢?肯定有人会耻笑我的,这天,那个告诉我培训班开办消息的同学到我家里来看我,说外面传言,修电视的芳妹子眼珠子被雷电打瞎打爆了,这下修不成电视了,看她平时那个能干样啰!。。。
    这些话象针扎一样刺痛着我,我又无可奈何.我为什么当初死要搞这个啊!
    电工杜明下午到我家来了。他说保险公司知道我的情况了,要我好好休息,过段时期会来处理我的事情。我们很客气的留他吃晚饭,好烟好酒招待。他很会喝酒,一刻不停的吹牛皮。我觉得他有点讨厌。
    我吃完饭坐到一边,默不做声,杜明见状,忽然不吹牛皮了,说:芳宝!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我正感到有点意外,忽然隔壁的海军叔惊慌的跑进来哭喊道,嫂子,嫂子!喊芳宝他哥快帮我去抬轿!,我堂客喝了农药了!
    一屋子的人哎呀一声,一起慌慌张张跳起来朝外跑,杜明跑的最快,撞了我一个趔趄。
    我跑到海军叔家前坪里,他们好快的速度呀,已经把人抬到了睡椅上,海军婶口吐白沫,眼睛可怕的瞪得老大。我大哥和杜明抬起睡椅绑成的轿子,疯似的朝乡卫生院跑去。我急忙对跟着跑去的海军叔喊,路上赶快让婶吐。。。
  我娘把我一拖:芳妹子,你婶喝的是甲胺磷,只怕救不转了。我见到我娘脸色很吓人。
  晚上九点多钟,婶被抬回来了,一具怨气重重的尸体。
  我那时很害怕,晚上跟我娘睡在一起。我们哪睡得着啊。我想起海军婶的各种往事,心里难受的掉眼泪!那么勤劳善良的婶,前天还送了20个鸡蛋慰问我,今天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娘忽然对我说,芳妹子啊,以后你找对象,你要记住娘说的话:一不要赌钱打牌的,二不要动手打老婆的,三不要好吃懒做的,你要自己独立挣钱,俗话说,丈夫有,还隔层手啊。。。。
   我知道娘是教我今后不要找象海军叔这样的男人。
   海军婶的死,使我坚定了自己独立自强的信念。我决定坚持将电器维修干下去。
  十多天没有修东西,家里送来的电视机和收录机已经有不少了。没办法,我只好修修歇歇的慢慢搞。
这天,是海军婶开堂悼念的日子,可惜我刚好逢假,按照我们当地风俗,不能进停柩的堂屋。我娘坚决不让我去看。我一家人都过去帮忙,只剩下我在家。
   眼睛虽然红肿已经消退,但视物仍感模糊和涩涨。我坐在一台打开后盖的电视机后面,眼前密密麻麻的焊点,耳朵里是隔壁震耳的锣鼓和铙钹声。想起自己走的这条不知未来的路,想起昔日同学的山成水就,想起我家里窘困的家境:大哥成家眼见无望,弟弟高中即将毕业,正是用钱的时候,爹娘已年老体弱,想自己个人的未来更是难以预料。。
   我正在呆呆的独自出神,忽然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睛,粗重的呼吸带着呛人的酒气。哪个?我一边去扳开捂着眼睛的手,一边想站起来。
   芳宝!,是我。。我喜欢你!。。。**杜明从后面一把抱住我的腰,气喘如牛。
   我惊慌地死命的挣扎,那家伙力气真大,我被抱得双腿悬空了。我大喊:你松手!娘!娘!。。。。快来啊!
   可隔壁的鼓乐声完全盖过了我颤栗的喊声。正当我满心恐惧地挣扎的时候,我听见屋外响起自行车铃声,有一个声音在喊:凌建芳,凌建芳!你在屋里吗?
   那家伙听到喊声,将我往地上一摔,夺门而出了。
  我坐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觉得脸上滚烫发烧。
  这时一个人进来了,我仰脸朝他看去,但逆着窗户外面的光线,我眼睛朦胧胀痛,没有看清是谁。
  芳妹子,你怎么坐在地上?来人过来要扯我起来。我看清了,是那天税务所遇见的那个小伙子!
  我不知怎么突然打落他来扯我起来的手,忍不住啜泣起来。
  小伙子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他一边后退开去,一边说,你怎么啦?我只是想扶你起来啊!
  我头也不抬地说,叫我娘来!
  小伙子说:有味啊,我挨都没挨你!叫你娘干什么?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气嘟嘟的说,我又没怪你!要你帮我喊一声我娘回来会死啊。
    诶呀!你真的嘴巴厉害啊?我就不去喊!我听说你被雷打了,好心好意来看看,却遭这样的对待啊!
   你看见刚才出去的那个畜生没?他刚才想欺侮我!我娘不许我到隔壁去,所以要你去叫我娘来!
   啊?是这样的哦?难怪刚才我看见他急急忙忙走了。。。好咯,我去喊啊。
   我看着心忧未死跑了出去,心里一团乱麻。  
   后来我娘和我大哥找到杜明,谁知他竟无耻地说只是跟我开玩笑。我娘找到村长要他主持公道,村长说,没有证据,不好处理,只能批评教育。。。
  听到我娘的诉说,我又气又恨,恨自己没有力气去将那姓杜的狠狠打一顿。我大哥是个懦弱老实的人他帮不了我出气。我气愤的找到村支书说,你如果不处理他,我就拿刀去砍死他!
  村支书叼着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说:芳妹子!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要说这样的话!拿刀砍人哦,那是犯法的!你是个读书人,应该懂啊?
  那就看着他欺侮人你也不管啊?
  我说过不管吗?总要有证据吧。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吧。没有事情我怎么处理?刚才我还批评他来,他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喝了酒昏头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芳妹子,我看就算了吧,啊?再把事情搞大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哦。。。
  我气咻咻的说;我才不怕呢!我又没做亏心事,还怕什么啊?
  支书忽然凑近我,低声说,你不知道吗?杜明是真的喜欢你哦。你也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嘛。。。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气得大声说:要我考虑他,呸!他家再有钱,我也不稀罕!说完,我怒气冲冲地 掉头就走。
  支书在后面说,芳妹子你真的有蛮犟啊!告诉你不要做蠢事啊。。。
  我回到家,心里越想越感到难受。但慢慢细想,觉得硬犟下去也确实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又觉得实在是憋着气。电器没法修,眼睛又还是不好,我只盼着眼睛快快好,隔一个小时左右就点眼药水,还有白内停药水,结果几天过去了,视力虽然有所好转,但发现看直线条的东西时,线条变成了波浪线,也就是说任何直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弯弯扭扭的。
   我心里很着急,又到331医院去,医生告诉我,你药水上太勤了!这事能心急吗?她给我又做了检查,检查完后不做声,默默地开处方。我问:以后会生白内障吗?
   医生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轻轻地说:右眼已经有了呢。。。不过不要着急啊,白内障不会失明的哦,以后做手术可以治好的。
   我恍恍惚惚从医院出来,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我骑着车,潜意识的朝义哥家里去.
   见我来了,姨妈很热情的招呼我。我遭雷击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见我默默的不说话,姨妈关心地问:芳妹子,是不是遇上麻烦了啊?你不知道,你义哥现在与人搭伙租了一个门面,也准备做维修呢!
   就在楼下,方便得很呢。
   这时义哥回来了。我一见表哥,不知怎么眼睛一红,差点哭了。义哥见到我,很意外。说,芳宝,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家电,
   我忍不住突然哭了起来,说:义哥,我的眼睛受伤了,以后修不了电视了!
   义哥和姨妈齐声惊问原由。等我叙述了事情经过。义哥说,芳宝,不要紧的,白内障不是严重的问题,以后就是看不见东西了,到医院去做个小手术,在眼边搞个小孔,用钩子将那一层白膜拖出来就没事了。。。
  我说,你说的轻巧哦。哪有这么容易治好的。嘴里这么说,心里觉得多少有点安慰。
   义哥问我生意好不,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请我到他开的门面来维修。当他得知我现在在做农保业务时,就说;好机会呀。千万莫灰心丧气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眼睛好了,继续搞。你们妹子搞这行,还是有优势的呢。。。。
  义哥的话,给了我安慰和鼓舞,我回到家里,见送修的电视机更多了。娘说,芳妹子,你眼睛不严重吧?许多人来催电视机了。暂时你又做不得,怎么搞哦。
  是呀,怎么办呢?我忽然想到了请人来做。我说:娘,不要紧,我暂时去请一个人帮我的忙。
  我决定去请心忧未死来帮我修电视机。
可我还不知道心忧未死住在哪里。那天来我家里看我的时候,正碰上发生那件事,我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根本没问他的情况。唯一的情况是他跟我娘说他姓罗。我怎么找呢?我想到去问保险员,他应当知道。
果然保险员那儿有花名册,他管整个乡18个村子的农保业务。18个村有6个保修员。其中有两个姓罗的,通过我述说身高长相,保险员说:哦,你是说罗江吧?那个伢子有点油腔滑调哦!你找他干什么啊?
我说我现在眼睛还没好,电视机没法修,找他帮我来修。
   哦,保险员说,是要尽快搞好,你们那村的一些人都来问我还有谁是保修员呢。
   那我今天下午就去请他来。我说
   你真的性急啊!不过也好,他家在太高村离这儿还有十六里路,你要去就快点去。保险员介绍了路线,我当即就出发了。
   此时已是春光灿烂的季节了,太阳明晃晃的刺耀着眼睛,我加劲踩,浑身热烘烘的开始出汗了,脸上更是汗津津的。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家。
   我心里有点紧张,第一次到陌生的人家不是修电视机,而是去求人。
   推着单车到屋前坪里,见到堂屋门大开,我刚要叫罗江的名字,猛然一条大黄狗从右厢横屋里箭一般冲了出来。我平时上门为防狗,都是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十字起子,心里胆大些,现在手里空空的,而且毫无防备,吓得不禁啊的一声叫,连连说,打死你!打死你!
   黄狗冲到我面前停住,没有近来咬我。只是呜呜的低吼,跟我对峙着,我用单车作掩护,一边躲一边喊,快来打狗啰!。。。
   心忧未死从堂屋里出来了!他看我与狗对峙着,大笑着说,哈哈,你叫声黄宝,就没事了!
   我赶紧喊声:黄宝!果然大黄狗就欢喜地摇起尾巴来了!
   心忧未死一脸的坏笑;黄宝好听话哦!
   我忽然醒悟过来了:我们这里的方言,芳和黄发音是一样的!我看着心忧未死得意的笑,想狠狠的骂他,但想起我是来请他帮忙的,只好低声骂了一句,笑你个死。。
   心忧未死不笑了,一边将我迎进屋,一问我眼睛好了没有。我说:还看不清电路板。我那里有好多电视机积在家里了,我想请你帮我去修哦
   心忧未死立刻皱起了眉头。我一见,忙问,你不愿意帮我去修啊?
   心忧未死说,不是!你来看。他将我带进厢房,我一看,许多的电动机拆开了放在地上,有的已经崁了新线圈了,一条长条桌上放着三台已开了盖的电视机,其中一台还通着电;一张只剩下铺板的木床上,也是堆满了电视机和收录机。我羡慕地说;哦呀!你的生意蛮好啊!家电,
  就是的啰。心忧未死说: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你那里又叫我去,怎么办呢?
     我一听他这样说,心里凉了半截。我说:你忙不过来,那就算了。。。
心忧未死望着我,芳宝!我没说我不去啊!明天去要得不?今天我要修好那三台电视机,别人催了几次了。
   那行!我说,那我回去在家等你啊。
   你就要走吗?坐一阵啰,哦,你帮我看看这台电视机是什么问题。场总是稳定不下来,我搞了两天了还没查出哪里的问题。
   我一听有电视机故障要修,立刻兴奋起来,一边朝电视机走过去一边说:我看看什么问题?
   心忧未死看着我说:芳宝你真是雷厉风行哦,莫急!看你满脸是汗,我去端水来你先洗个脸啰
   等心忧未死打来洗脸水,我已发现了问题了。我一看机子电路和现象,就知道是AGC检波二极管反向漏电的毛病,这个现象我见过多次。
   心忧未死将信将疑,AGC毛病难道只会影响场同步吗?我可只检查同步分离之后到场震荡的的电路。
   就是的呢!我说,你换掉那个辣椒籽样的二极管看看,保证会好。
   心忧未死在信号小板上找到那个二极管,拆下用1K档量,不漏电,再用10K档量,真的漏电! 换掉,电视机修好了。
   哦呀!芳宝真的厉害啊。我要拜你为师呢!来,徒弟给师傅洗脸。心忧未死边说边真的拿着毛巾来给我擦脸。
你放正经点好不?!我一把夺过毛巾,白了他一眼,难怪别人说你有点油腔滑调呢
  你放正经点好不?!我一把夺过毛巾,白了他一眼,难怪别人说你有点油腔滑调呢!
    心忧未死讪讪地笑:芳宝你好伤徒弟的心啊。徒弟服伺师傅是理所当然啰。
    你还有完不?我有点恼了:哪个是你师傅哦? 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明天我等你来啊。我边说边朝外走。
    心忧未死见我要走,又说:芳宝,要不是这样的:今天你干脆帮我把这两台电视机也修好。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我觉得这个人很难缠,但为了请他帮忙,又不好断然拒绝,想了一下说:修电视机可以,但我今天是要回去的!我可从来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歇哦。
    好咯!现在还早呢,赶紧帮我修好这两台电视机啰。
    于是我立即开始帮他修那两台电视机,这两台可没有那台容易,一台是灵敏度底,图象声音噪波干扰很大;另一台是无声音。为了早点回去,我不顾眼睛还不能劳累,与他一起凑近线路板翻来覆去的查看和检查。好不容易查出毛病了,我一看外面,急了,天已开始黑下来了!
    我立刻朝外面走,说,天快黑了,我走了,明天等你来啊!
    心忧未死说,芳宝,你眼睛不好,等下天黑了你如何骑车走哦,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起走吧。你放心啰,我娘插田就会回来了,你晚上就跟我娘一起睡啊。
    不!我厉声说,就算我放心我娘也不会放心的!我一边说一边已到了前坪。
    心忧未死紧跟出来,我看得出他也感到有点为难。可是我此刻心里越来越急,不顾他着急的劝,骑上车就走。.
     天很快黑下来了,我眼睛本来就不太好,在学校里就有点轻微近视,因怕别人嘲笑,一直没有配戴眼镜,如今被雷电灼伤,明亮处看东西都有点朦胧,现在天黑了,十几里远的路,又不熟,如何骑得单车?走了没多远,我就几乎一点也看不见了!心里又慌又急,害怕摔跤,只好下来靠着感觉和微弱的天光推着车摸摸索索的走。我此刻心里恨死了心忧未死不该叫我修机子。这个人真是心怀鬼胎,他肯定知道我不会在他家歇,故意这样的,以为我会没办法。这个阴险小人!我恨恨地自言自语,想算计我,哼,我就是一步步挪回去,也绝不让你得逞的!
   路旁的水田里,已经差不多都插上了秧苗。大大小小的青蛙,在田野里做死的叫,十分噪耳烦心。好在路还有两米来宽,我睁大眼睛推着车走,不久就觉得眼睛发涨发痛。以前上门修电视机,回来天黑了时,我大哥每次都打着手电到半路上接我。今天他又不知道我到这里来了,接都接不到。又气又急加上有点紧张害怕,我感到脑袋有点恍恍惚惚了 !
这时,我忽然听到身后远远地好像传来喊声:芳宝----!我来啦,等我一起走啰!我回头看去,看见一团手电光在后面隐隐约约的来了。原来是罗江骑着单车追来了。
我心里骂,喊你个死!害我走夜路。任他在后面不断的叫,就是不答应。我将自行车放倒,坐在车杠上,等他走近。我也不想再摸下去了。
没多久罗江走近了,他见我坐在横躺在地的车上,支起车子急忙问,芳宝你绊倒了?说完就要来扶我。
     死开些!我气咻咻的说,就是你要我修那两台机子,害我摸黑绊倒!我的脚都摔痛了!我故意这么说,想让他说些安慰的话。
罗江信以为真,急忙上前来说,你打手电,我来看看,还能走不?
  我能走早就走了!你以为我是等你啊?我接过手电照着他的脸,看见他汗津津的脸蕴满了后悔和难过,我感到有点好笑。
你莫照我的眼睛啰,罗江说,照着你的脚看看,我帮你揉一下好不咯?
我见他蹲下身,在我面前一心一意要察看我的脚伤在哪里。
真奇怪!一霎时,我那一刻内心充满了柔情和歉意。我轻轻地拿开他的手,说,你好易骗啊。蠢宝!我没绊跤,白你的哦!
罗江腾地站起来说,好啊,想不到你也撮起我来了啊。
我跟着站起来,嘲笑道,嗤!你以为你很聪明啊?我见他额头尽是汗,伸手帮他抹去。
芳宝! 罗江说:我晓得你比我聪明好不?而且我还晓得,芳妹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哦。
去你的吧!我将单车扶起来朝前走,改下你的油腔滑调看看!
我改不了哦。不过你要我改,我不改不行啰。罗江打着手电在后面照着路。
狗改不了吃屎!
狗不会吃屎吧?我家黄宝应该没吃过那脏东西吧。啊?
你--!我气急,你才吃那东西呢!
我与罗江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斗嘴。
田野里青蛙在欢乐地唱着,重重的露气清凉冰爽,空气里弥漫着不知是橘子花还是柚子花的花香。我走得浑身发热,心里一种莫名的感受慢慢弥漫开来,隐隐约约是朦胧的甜蜜,和淡淡的忧伤。
这难道就是异性之间最开始的那朦胧而纯洁的情愫吗?那晚的我,心如揣鹿般的一遍遍悄悄问自己,黑夜里,乱了心,红了脸。
如今看来,肯定是了。不然那个四月的晴朗的夜晚的花香,如何会如此芳醇地长留在我的脑海?
走了一大半路,大哥打着手电徒步来接我了。原来娘见我天黑还没到家,于是到保险员那里问,知道我到太高村来了,就急忙派大哥路上来接我
  罗江在我家帮我修了三天电器,期间有时故障较复杂的机子,两个人就在一起琢磨,我娘就在旁边默默地打量罗江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隐隐感到有点不安。
    电器修得差不多了,发票也开完了,我准备到区镇上去换发票,罗江也准备回去了。我们一道出来,到了绣花桥,该分手了,我拿出100元钱说:罗江,谢谢你帮了我的大忙,这点钱就算工钱,我也不管多了还是少了,一定要收下!不然下次我不好再请你帮忙哦!
    你认为我会要你的钱吗?罗江有点生气了,我们俩干嘛要分的这么清楚啰?
    什么我们俩呀俩的!亲兄弟都明算账呢,何况我们只是同行的朋友啊。拿着!我一把将钱塞在他手里。罗江愣了几秒钟,低声说:好吧,我接着了啊。
    我心里有一种内疚的感觉。我真诚的对他说,快回去吧。你出来三天了,你娘该挂念你了。我走了啊。我刚要骑上车,罗江忽然叫住我。你去换发票吧?身上还有钱么?
    我心里一惊,是的哦,我怎么忘了啊?身上可只有20块钱了哦。电光火石之间,我不动声色地说:我有钱呢!你快回去,省你娘念叨!
    我娘不会念叨我的。罗江低声说,眼光显得迷茫无神。
    我看了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再见了啊。
    我骑上车头也不回的走远,忍不住回头看看,罗江还站在绣花桥上望着我,我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打算就算去镇上工商所跟同学借钱,也不让罗江将那100元钱还给我。
    我觉得应该早点与罗江保持清楚的界限。
    在我家的三天里,罗江的一些表现,让我很反感,他说话依然油腔滑调,难以分清那一句话是严肃认真的。这还罢了,他也爱喝酒吹牛,抽烟也很有瘾,弄得我房间里尽是烟气酒气(我修电器就是在我房间里)。我很生厌的样子可能罗江发现了,因为他几次将烟拿出来又放进了口袋。
    我母亲悄悄对我说:芳妹子!这个伢子有点油里油气,你要注意啊!
    我注意了,娘。我说,我只是请他来帮忙的,下次不会请他
   到了区镇上,我的同学见到我说:芳宝!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来得正好!告诉你,这个月28号,许多同学会来我这儿玩。你也一定要来啊 。而且有个要来的男同学也是搞无线电修理的哦!
    哦,今天还只有3号哇,是哪个男同学啊
    同学神秘地笑着说,到那天你来了就知道了啊!
   回到家依然是忙忙碌碌。
    我的眼睛一天天恢复了,只是右眼果然比左眼视力明显差了。我知道这已经没办法挽回了,就是不再修电器,白内障一样会发展。我怎么能放弃这一行呢?我已爱上了这一行,已经有点痴迷了!我感觉自从我干这一行,村子里的人对我家都改变了看法,变得客气和愿意亲近了。我的维修已成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弟弟上学的钱,家里的开销,几乎都是我负责。母亲常常自责,说对不住我,别人家的妹子挣的钱都是自己攒着,我家里却把我当伢子使。我安慰我娘说,娘你别挂念我,我以后的命会很好的!
    自从那晚被雷击,我就规定自己,雷雨天坚决不再修电器。不是特别忙碌,晚上也不修。这样,晚上我不再常常搞到深夜,吃过晚饭,看一会电视,我就躺在床上看书,有时也胡思乱想。奇怪的是我还是常常想起罗江,想起那个难以忘却的夜晚。但接着又告诫自己,罗江有什么好啊?一副吊儿郎当的脾性,抽烟喝酒爱吹牛,家里穷,初中没毕业,搞这一行,又不钻研,整日里只谈论如何捞钱。真的俗气!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却总做不到。我不禁责怪自己:凌建芳呀,凌建芳,你平时自认为做事果断干脆,这点上怎么却藕断丝连啊。
  天气一天天热了,电器送修的比前一段时间越发多了,为了照顾不属于保修的业务,我还坚持上门做。这是维修最繁忙的时期。那时侯电风扇是热天使用的主要电器,我在学校里可没学过,只好自己琢磨着拆开维修,如果是线圈坏了,我可不知道怎么更换线圈。如果用户要求更换线圈,我就将他介绍到罗江那儿去,那天见他那儿有许多电动机在换线圈,我估计他应该擅长。
这天我正在家里修电视,保险员领着保险公司有关负责人来到我家。我以为是为我被雷电击伤的事来的,谁知他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就说起了他来的目的:由于各地保修员把关不严,只要是入了保险的用户电器,一律都开具了报销发票,造成保险赔付金额严重超出预计。因此特要求你们严格把关,不属于供电异常所致的损坏,一律不得给予报销。那个太高村的罗江,典型的弄虚作假,一个人的发票金额,竟占了全乡的将近一半!公司已决定取消他的保修员资格,当地的保修服务均分到周边保修点。
我听到这里,心里感到很不安,如今90%以上的农户都加入了农保,取消了罗江的资格,意味着罗江已无电器可修
权衡再三,终究没有严格把关,只要能带过去的,发票还是照开不误。我想,我可不会为了你保险公司的利益,得罪自己的客户,失去自己的生存市场。但心里终究有点忐忑不安。过了两天,保险员来了。
|我以为他是为这个事来的,哪知刚好相反,他告诉我说,你发票想开就尽管开,只要不太露骨就行,那个罗江就是太突出了,所以被开了。这个农保业务是他(指上次来的保险负责人)负责的,如果业务成绩好,他是可以以奖金方式提成的。上次我提议给你一点工伤补助,哪知他一毛不拔,说是没有遵守操作规章所致。他 妈 的太厉害了!我都受了他的样子哦!
谢谢你为我 操心受累了!我说,那个罗江真的被开了吗?
只怪他太心急哦!发票做死的开。也难怪,他确实急需要钱啊。
急需要钱?他急需钱干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保险员看着我问道。
保险员诧异的表情,使我觉得我可能真有该知道而不知道的事,在我家里三天,我竟都没问过他的家里情况。只是因为我那几天对他很反感失望。
他娘是个疯子哟。在他三岁的时候,晚上很晚在地里回来,听说被鬼吓着了,不久就成了疯子。要靠天天吃药,可以懵懵懂懂的由别人带着干活。只要一停药,就歌打舞唱,整夜吵。。。。他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只是种点田,干不了别的事,他这个独子,不加劲弄钱,以后讨堂客都困难哦。我好意给他搞了这个保修资格的,谁知又指望不上了。。
   我听了保险员的话,心里很震惊。晚上细想,难怪他对钱那么看重,难怪他说他娘不会念叨他。我却毫不知情,对他的言行报以耻笑,我觉得错怪了他,心里不由得有点难过。
   我决定过几天等事情少点的时候,去看一看罗江和他家里的情况。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都感到有点吃惊。
  这天差点都忘了!28号,今天同学约在镇上相聚哦!我上门在用户家修电视机的时候,才突然记起这件事,一看10点多了,把事搁下,骑着单车直接就朝区镇上赶去
原来今天是同学的20生日!我赶到的时候,同学他们都已在饭馆里了,同学的姨妈也在那里和许多客人一起谈笑。
   我刚进门,同学们就发现了我,七嘴八舌地喊道,凌建芳!班长今天20岁生日,你怎么这时才到哦。等下要罚你喝酒!由文老板陪你喝!
我见到这么多的同学真的好开心哦,这是毕业后的第一次和同学聚会,我激动地说,我不会喝酒呢,喝橘子汁可以不?哎?哪个文老板呀?
班长哧哧的笑,模仿我的口气说:哪个文老板呀?看芳宝装得多像哦!同学们哄然大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就是兄弟班的文辉呀!坐在我旁边的杨娟对我说,他还给你写过情书啊。你不会就不记得了吧?
哦,是他哦,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哪里是什么情书?一篇应用文,让我帮他改错别字。
哦,是他哦!芳宝,他是那个啰?哪个是他啰?还应用文呢!是专门应用于你的罢?
同学们又是一阵起哄。我说,拿我开什么心哦,今天应该是班长的主角呢!
文辉骑着摩托车到了。原来他是到城里特意买了份生日蛋糕,所以迟到了。那时区镇上还没有糕点屋。
同学们围了一桌。大家叽叽喳喳,兴致盎然,端着橘子汁当酒碰啊碰,桌子上撒了不少。班长拿来了一瓶回雁峰白酒,对文辉说,文老板!还敢跟芳宝喝酒不?只要她敢喝,我就喝!
班长你搞什么鬼呀!我对班长说。你知道我喝不了酒的。
文辉答道:芳宝!听说你也修电视机?
是的啊,班长说一个同学也搞这行,莫不是你吧?
我在市响石岭开店,你在哪里开店?  我没开店,我在我当地搞。我说。
        生意很好吧?  不好。  技术应该很厉害吧?      不行,有些毛病要搞半天。
     你为什么不到城里开个店?文辉说,那会比在乡下好得多。
是吗?可我没有资金呀!技术也不精。还没修过什么彩电呢!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家电维修芳宝你想到城里来吗?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
-开店要很多本钱吧?我问。
-你如果想开店,我可以借给你资金,随你什么时候还
-那如何要得!再说我修彩电还不熟悉,城里彩电很多呀!
-只要会点基本的就行!什么技术,大部分靠蒙混的!
-我感到惊讶和难以致信。蒙混能行啊?
-唉,如今就讲经济大潮,各显神通。邓主席说:不管白猫黑猫,只要捉得老鼠到就是好猫哦!我看你在乡下,会跟不上潮流了!你看,你还穿的手工裁缝做的衬衣和长裤,如今时兴健美裤和T恤哦。。。马尾辫也不流行了哦。
-我听了文辉对我的一番评论,不禁又羞又气,紧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班长一见不妙,赶紧使眼色,文老板,先别说这些啰。。。
我是说的实在话呢,芳宝,你其实可以很快改变的。
   说得好!我心里气腾腾的再也按捺不住了,大声说:看来我真的要敬你一杯酒!不过你说的再好,我也不会按别人的意志去改变自己。你白操心了!
当时的声音肯定很大,因为所有吃饭的客人都一齐朝这边看过来。班长一见我发脾气,连忙说,芳宝,莫听他胡说!我们都觉得你挺好的。文辉,你懂个屁!芳宝是临时在客户家里挤时间来的。哪像你整日收拾得像个水老倌似的!同学们,我建议,让文老板给芳宝敬杯酒陪个不是好不好?
同学们自然齐声附和。
  文辉此时也后悔了,结结巴巴的说,芳宝,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你莫见怪啊。
随便说说?班长说道,我们妹子的事,你随便评论个鬼哦!一张呱啦嘴!教你个曲子都唱不得!怪不得芳宝一直不喜欢你。还不赶快陪理道歉!一边说一边给文辉使眼色。
  文辉看了班长一眼,连忙倒了一杯酒说:芳宝,对不起啊,我喝了这杯,请别生气了啊!
我听班长的话,感到奇怪:班长,你叫他唱什么曲子?到底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啊,我是刚才上午对他说,要他好好向你请教一下
向我请教什么?我愈发疑惑,班长莫不是你又是----?
  班长打断我:莫说这些!芳宝!文辉自己罚了自己。你就莫生气了。来你也喝杯酒消消气。
  你讲到底什么事我就喝酒!我说。
  班长看着我,芳宝,你还是读书时的那个芳宝啊!直率干脆。好吧,我明说了吧,文辉听说你现在也跟他一样搞电器修理,想请你到他店子里帮他的生意,但怕你对他有成见,所以要我跟你说。现在话已说明,文辉就等你的回答了。
  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当时真想就一口回绝了。但我见到班长也和文辉一样的充满期待地望着我,竟一时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下,我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芳宝你同意了?班长问。
  我还没决定。我说。
  不急不急!班长说,来,大家继续吃。。。。
   回来我仔细一想,叫我去店子里帮他的生意,哼哼,还不是想打鬼主意,这个想法白痴都明白啊。文辉这个家伙,今天不见面,倒真差点忘了,人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可惜脑瓜不灵泛,说话专拣呛人的说,读书成绩一桶炭,但纠缠起女同学来却很有耐心,又死不怕丑,见到对他笑了一下的女同学就写情书。我看着他就觉得讨厌。
可是这么个让我讨厌的人,居然搞电器修理风光起来了,让我心里感到很不平衡。
这天,我们村的变压器烧了,全村停电,我感到很气恼,电视修不成,碰巧外村这两天也没人来请。我担心的还有是电视看不成了,当时湖南电视台正播放电视连续剧《外来妹》。我被这个电视剧深深吸引了,我觉得里面的赵小云很了不起。一些新的思想理念和人生价值观,传统道德观,在这部电视剧里,都给观众很大的思想震动。
闲暇来,今天我终于决定到罗江家里去看看。
已经是夏天了。这几天气温很高,还是上午九点钟左右,路上就被太阳晒得烘热,路边的知了正起劲的的鸣叫。我一阵急,一阵慢踩着单车,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我为什么要去看看罗江呢?我已经对他表示了我的意思了,上次分手的时候对他说的话,他应该领会得到。再说我对他确实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而且我娘也不喜欢他那样的人。我今天为什么还要去?而且瞒着我娘说是去同学那儿玩。但是去看他的念头,自从保险员跟我说起他家里的情况的那天起,却一天天在我心里膨大起来,纠结着我的情绪,使我日益不安起来。
前面是个上坡。我下车一步步推着单车,脸上已挂满了汗珠。天上的云一朵朵从南边的天际涌上来,太阳照着洁白而晃眼。有时阳光在云朵间隙照射下来,感到更加炽热。
到了,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就是罗江的家了。我心里却莫名的紧张起来。要是罗江问我来干什么,我怎么说?
凌建芳呀,你怎么变得这样迟疑和畏缩啊。我在心里给自己说,就说来看看不行吗?作为同行的熟人和朋友,这是很正常的啊!
   刚到前坪,大黄狗又窜出来了。我赶紧照上次那样呼唤,大黄狗果然又摇起尾巴。我蹲下身,试着抚摸它的背,轻拍它的头,狗儿很乖的顺从着。罗江会在家里吗?我起身朝屋里走,同时喊了两声:罗江,罗江!
   从堂屋里出来的是罗江的娘,只见她蓬乱着头发,一身衣服邋里邋遢,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感到有点怕,怯怯的问了声:婶,罗江在家里吗?罗江的娘盯着我,呆呆的一言不发。我窘在前坪里,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身后有人问道,你是找江伢子修电视机啵?
   我忙转身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年妇女在问我。我赶紧说是啊,罗江在不在家?
   他到垄里帮别人修抽水机去了,不知道上午会不会回来,要不你到我家去坐一下等等看,就在隔壁,我是罗江的婶婶哦。
   哦,好咯,谢谢你啊!
   罗江的婶婶是个热心而直爽的人,她边给我泡茶边问我哪里人。我说我是合花村的。哪知她随即问道:江伢子说合花村有个住在河边上的妹子会修电视机哦。你干嘛不去找她哦?
   我愣住了,随即掩饰道,哦,我,我没去找。听说修电视机不太会哦。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会吧?婶婶说,江伢子说她技术好啊,就是有点傲!讲话嘴巴蛮厉害的!哦你家里电器入了保险不?如果入了保险,江伢子就不能开发票报销。他被撤了点了。
那他如今还在搞不?我急忙问。
主要修一点电动机,生意差的远了,唉,真是撞孽呢,指望弄点钱,又被撤了。
我心里有点乱,怕说下去会露陷,就撒谎说我家里入了保险了,我只能找别人了。
我作辞出来,到罗江坪里,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翻过小山坡,我刚要骑车走,忽然发现田垄里走着的好像是罗江啊?我眼睛不太好,怕认错人了,就站着想等他走近点。但罗江发现了我。只见他飞快的从田埂上跑过来,大声喊道,芳宝!芳宝!
我扶着自行车站在路边,望着向我跑来的罗江灿烂地笑。罗江气喘吁吁跑到我面前,衣上粘了许多稻花。他抬手用衣袖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问:芳宝!眼睛好了么?你怎么来了?言语中掩饰不住突如其来的兴奋。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哦。我说,我眼睛已经不碍事了。
你都知道了吧?罗江情绪霎时低落了下来,我现在只能修点电动机了。一般的保修点没做这个项目,所以就转给我做,谢谢你给我介绍了几个生意啊。
莫急啰,我说,事情总会慢慢变好的啊。我想罗江要改变这个困境,应该找个其他固定的事。我忽然想到了文老板的店子。
我说:罗江,我有个同学也是修电视机的,他在市里响石岭开了个修理店需要人帮忙,你愿意去不?
哦,帮他修电视机还是电动机啊?
   肯定都有!而且市里面彩电很多,这是个学习的机会哦。
   我修电视机不行的啊!罗江有点顾虑。
   别怕嘛,接触多了就会熟悉了嘛。你如果决定了,我就去跟他说说。
   罗江同意了。
   我非常高兴地回到家里。晚上我为自己这个主意有点得意,一来断绝文辉妄想的念头,二来罗江可以借此摆脱当前的窘境,还可以学习掌握彩电维修技术。
   我知道文辉可能不会答应的,因为他的目的是我而不是找替他维修的人。果然,当我第二天一个人到响石岭找到他的修理店,跟他说完我的想法时,本来喜滋滋的他一听如此,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是要你来的,别人我不要!
   我只好哄他,文辉啊,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不是拒绝你呀!我家里接了农保业务,怎么能来你这儿啊?这是我培训班的同学,他技术很好的呐,尤其修电动机跟厉害哦!再说你这里这么大的店确实需要请人嘛。
生平第一次这样给人低三下四的说话,我很是不舒服。但想想能够为罗江改变一下状况。我觉得我这样做似乎很高尚。
  文老板终于答应了,但他提出了一个荒唐可笑的要求,明年我一定要到他的店子里来,并要我发誓。我只好说,如果我明年不到他店子里来,来世就变猪变狗,随你使唤。
这个白痴老板竟也信了。我跟文老板谈好,包吃包住,一切不管,罗江只是修理,每天8个小时。一个月工资500元
但万没想到,后来因为这件事,罗江愤然不再理我,文辉以及班长,也都疏远了我。
罗江在文老板的修理店干得很好。他电动机维修技术让文老板很是高兴,附近许多小型工厂,有许多电动工具坏了都来这个文老板开的飞乐家电维修部修理。以前请的一个维修人员张师傅只擅长修理电视机等电子电器,对于电动机技术生疏,兴趣不大。罗江正好弥补了维修部的技术缺陷。
眼见罗江慢慢变得自信洒脱,精神焕发起来,而且更可贵的是,他不但不再喝酒,抽烟也很少了,而且说话也不像以前油腔滑调,变得诚稳直率。我真打心眼里高兴!这两个月里,我娘说我去姨妈家突然勤了,问我是不是突然遇到许多难题要去问义哥。我娘哪知道,姨妈家住氮肥厂,离响石岭不过两站路。我每次都是借故要到罗江那里去看看,有时文老板不在,张师傅也上门去修彩电了,在店子里崁线圈的罗江一见我来了,总要去买些零食来吃。然后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天,于是快乐而甜蜜的感觉就充满了我的心胸。
但在两个月以后,这美好的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我又到罗江那里去了。但我刚进店门,就见罗江阴沉着脸望着我。我感到很奇怪,就问他什么事不高兴。他不说话,将我拉到门面前面的街道上,劈头问我:你对文老板做了什么承诺?
我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承诺?我没有做什么承诺啊?
没有?他昨天跟我说,你答应明年帮他管理这个店子,由你当老板。什么意思?
这个**文辉!我又气又急,说:罗江,他这是胡说八道。我几时答应他管理什么店子了?
但我觉得他讲的是真的!罗江铁青着脸,眼光咄咄逼人地直视着我:你还说你要做牛做马,随他使唤。你说过这话吗?
我简直要气死了!我大声说,那个白痴说的话你也相信!我是骗那个傻瓜的!
骗他?只怕是你骗我这个傻瓜吧?芳妹子!你好阴险啊?!你假心假意介绍我做事,原来是要我来帮你们撑门面!
罗江,你胡说!我又急又怒,你白痴的话相信,我讲的就不相信!
白痴的话?你的那个工商所的同学不是白痴吧?昨天她来这儿了!她在我面前夸你好聪明啊,一眼就看出了维修店的缺陷所在,文老板真是好福气啊,找了芳宝这个内行能干的做内当家,,,
我惊恐万分:我的工商所的同学?班长,她来这儿了?她,她跟你这么说?
心虚了吧!罗江见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更加认为事情是真的。只见他怒不可遏地指着我骂道:算我瞎了眼,还以为你是真心对我,没想到你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昨天我还不相信这是真的。今天终于知道了!我罗江就算饿死,也用不着你可怜我!
罗江一边骂,不容我分辩,一边返身走进店里,很快,他提着一个装着衣服的塑料袋,推着自行车出来了,对我恨恨地说:你去做你的老板娘吧,你会没有好下场的!
罗江的每一句话,象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气急败坏的拖住他的单车,对他说,罗江,你听我说清楚好不?我带着几乎要哭的声音。
这时店子里的张师傅回来了,他见此情景诧异的问:罗江你这是干什么啊?要走啊?
罗江没有答他的话。他见我拽着单车,便喝道,放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一边说一边硬推着单车往前走,我拗他不过,就索性拦在他面前说:你要走可以,但你先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罗江鄙夷地望了我一眼,冷不防将我朝旁边一推:滚开!哪个听你再讲!
我被推个趔趄,幸亏跟过来的张师傅一把扶住了我,他说:罗江有事好好说嘛。
罗江头也不回,骑车就走。
我心里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对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起来:罗江,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恨死你了!再也不愿看见你!....
  一切缘由于我那工商所的同学,高中时的班长。原来,文辉的叔叔,竟是市工商局的重要人物。这个靠其兄艰苦供养读书而出人头地的文副局长,倒没忘记报恩,先是花点钱给侄儿文辉买了个城市户口,接着凭借自己的权利影响,给文辉盘下一个当时认为吃香的电器维修门面,算是安排了侄儿以后的安身立命之本,以报兄长恩情。但文辉傻不楞丁的脑袋容量有限,电器修理门面根本弄不了,他一不会修,二不会管理,还是省不了叔叔操心。我那工于心计,爱慕虚荣的女班长,为了跳到市里,真正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不惜谄媚讨好文辉的叔叔,得知其对侄儿文辉的操心忧虑,竟心生一个念头,对文副局长许诺,给文辉找个内行的会把持门面的对象,以博得文局长欢心,
于是我成了班长的首选猎取对象。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回到家。从没有如此的失落消沉和难过,就是高考失败也没有这么难过。以至于那天弟弟回家问我关于高考的事情,我都懒得搭理。
姐,你失恋了吧?弟弟看着我,忽然说。
没有,你乱说什么.我看都懒得看他,躺在床上,将电风扇开到最大,别烦我,我累了想睡。我翻身趴着,将脸埋在胳臂肘内,掩盖着要涌出来的泪水。
   弟弟没做声,带关了门出去了。
  芳妹子啊芳妹子,你以为你很聪明了不起啊,你自以为很高明的主意,到头来恰恰是算计了自己!
     你以为文辉真是傻子啊?他是大智若愚,比你高明的不知哪里去了。随便一句话,你的如意算盘就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更可笑的是认为罗江对自己一往情深,那鄙夷的神情中无情的推搡,告诉你那不过是你自己的幻觉!
     你以为你很优秀出众吗?同学朋友都要敬佩你吗?现在怎样了?你不过是他们筹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脑海里思绪像波涛般汹涌翻滚,自卑,羞愧,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屈辱的泪水不断的滴落在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着了。技术交
当我被娘叫醒的时候,天已黑了。我娘打开灯,忽然惊讶的说,芳妹子你的眼睛怎么又是红红的啊?
我想肯定是哭的,我掩饰说:好红吗?难怪有点痛哦。可能是蚊子咬的吧。但我的头确实有点昏昏沉沉。可能是吹了一下午的电风扇的缘故。
娘说,满伢子回来是要问你关于高考的事,你睡着了他就回学校去了。这次又拿了钱去了。
嗯,是的啊,要钱就给吧。读书是满辛苦的。
可钱实在不易弄啊,你大哥做砖坯没人请了,爹又是病体子。要是满伢子真正考上了大学,那钱还会要得多些哦。
娘,你不要担心嘛,我可以修电视机挣钱啊。那时我和弟弟都读书,不也过来了哦?
娘默默的不做声,出去了。
我感到了我娘的重重的叹息。我知道我安慰的话语起不到什么作用。娘的忧虑显而易见。以前我和弟弟读书的时候,完全靠我爹放牧一群蛋鸭维持.一年四季天天在外风吹日晒,结果得了严重的哮喘。丁点事情不能做,走路都喘不过起来。现在弟弟如果真的考上大学,这该要多少钱啊?这经济负担,我怎能再忍心让爹娘来承受。唯有一心多挣钱,才可让弟弟顺利读上大学。
可我现在还在想什么呢?还在为不会因为你伤心而难过的人流眼泪;为将自己当成道具的虚伪小人徒生幽怨;为自己的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求全责备,患得患失。醒醒吧!芳妹子!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你不必再在乎,你要完善的是你全面的独立,不单是工作,不单是经济,更重要的是心灵,不再漂浮依附于他人
-你必须忘我的工作,努力地挣钱。你才可找回你的自信,尊严和人格的独立。
-你要象男人一样!只能靠自己。不能重蹈大姐的后路,成为男人的附庸,买个针线的钱,都得向男人报告。张贤亮说的好啊:没有独立的经济,就没有独立的人格!连独立的人格都没有,什么都不要谈。
现在想来。我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是我有如此的勇气,义无反顾地要去分担家庭的重担
  弟弟终于考取了一所大学。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重点本科,但总算是学有所成!我家里又高兴又忧愁。开学那天弟弟带走了我的积蓄,那时,除了贴补家里的开支,我娘帮我保管的钱,少得可怜。
从91年下半年开始,我一心放在电器修理上,农保业务一年搞下来,钱没挣到多少,人却感到劳累得很。农村的电器维修业务,注定大多数必须上门服务。用户地点分散,经济条件不好,电器质量和工作环境都很差。男孩子上门服务,有些问题还不很突出,可我一个妹子,困难可想而知要多得多。
首先是交通问题,那时我是骑着一辆26的跑车,晴天一身灰,雨天除了泥巴,还常常淋湿裤子,所以我不久就保持下雨天不上门的习惯,在家里修理送修的电器。但是遇到晴天突然下雨,那是最倒霉的时候。还有时车子坏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除了推着它,满心窝火的走路,毫无办法,若碰上头顶骄阳似火,口干舌燥,对维修这一行的失落厌倦感便会油然而生。
其次是安全问题。上门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狗咬。农村里的狗遍地都是。那些离很远就狂叫的狗倒不怕,一般这样的狗吠的虽凶,但不会径直扑上来咬,只有那些不声不响,低着头,箭一般窜过来的狗,十有八 九会不咬到你不罢休。我每次进人家门,都是手里拿着长十字起,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有狗不?即便如此,我还是被狗咬过几次,好在多是扯坏裤脚和鞋子,真正咬出血的只有一次。
   我除了狗,还要防着不怀好意的人的骚扰。刚开始上门的时候,我娘很不放心,每次都要我大哥接送。搞久了,我胆子渐渐放大,而且对付这样的无赖痞子的语言挑逗和毛手毛脚,千万不能气急败坏的与他斗嘴,这样只会挑起他的骚扰兴趣。我往往是一声不吭,冷眼相待,如果其得寸进尺,就要冷不防给他点颜色,绝不要迟疑犹豫。有一次一个伢子在路上嬉皮笑脸说请我去修电视机,近前扯拉我的手,我见他不理会我的反感,冷不防用起子柄狠狠的朝他的手背敲去,痛得他呲牙咧嘴,骂道,你这个烈货,老子不打死你!我二话不说,拿着起子拼命朝他戳去,戳的他连连朝后退。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手痛得不行,他站着不近前了,悻悻的说,我不看你是个女的,我搞死你!我恶狠狠地说,我不怕你!臭痞子!其实心里很害怕!为了减小被骚扰的情况,我夏天不敢穿无袖衬衣,不敢穿胸部宽松的T恤,至于裙子和低胸衣,更不能穿。那时我整个夏季都常常是白色长袖衬衣和牛仔裤,运动鞋。以至于到如今都不喜欢那些性感的服装。就连高跟鞋,我也从不穿它,虽然我个子并不算高。
其实上门服务最烦心的还是收费和配件的问题。我的原则是坚持将收费分作修理费,配件费和上门费三种。这样可以在用户心中树立技术值钱的概念。凭心而论,我的收费处于中等水平。农村里的维修费收不到很高。你收高了,农民宁愿不看电视,还给你坏名声,在农村,长舌妇可以将一个消息以多种版本很快传出几十里路。这是农村的特色,你唯有勤快多做,才能保证收入。后来农民对于上门费心里不平衡,说做手艺的不都是上别人家做,从没听说要收上门费哦,于是我就将修理费和上门费合二为一。至于收费标准,各地绝对不能一概而论,只能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俗话说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只能在实际当中才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农村维修电器,对于维修后的机器性能指标是否与原来一致,都不太追究,他们只要求稳定耐久。抓住这个特点,一些电器为了保证稳定可靠,可以舍弃一些附加的不常用的功能,甚至可以在这些闲置电路上摘取某些元件,以应一时急需。开始我觉得这样做似乎很不光彩,显得很不敬业。,后来想明白了,电器维修,归根到底就是让其恢复使用功能,如果一味要求尽善尽美,你付出的辛勤劳动用户感觉不到,体现不出价值,那么你所做的努力,哪怕绞尽了脑汁,蕴含了多么高新的技术,用户都不愿付给报酬。所以,我的配件备用原则,都是搞一些可以通用的去代换,省时省钱省精力,以使综合利润最大化。我认为搞电器维修的朋友,始终要记住,你不是纯粹搞技术研究的,你是将自己的电子技术,用电器这个媒介作为体现和衡量物,卖给用户
  92年,农保业务继续推行,听保险员说,保险公司全面亏损。今年将保险费从6元增加到7元,我觉得不过是杯水车薪。搞了一年的保修,对于各方面的情况已经熟悉了。很明显保险公司这种保险业务纯粹是赔本的买卖。主要是下面的保修员不会照章行事。属不属于保修范畴,这种技术鉴定无法即时实施监督。
    92年伊始,我到姨妈家拜年,义哥也在,他对我说:芳宝,彩电会修了不?我说不会,农村里彩电还很少,要修的更是不多哦。
   还搞农村电器保险吗?忙不?
   还是搞呢,我说,机子倒是修了无数,但是技术没有什么发展啊。
   我告诉你啰,义哥说;我的店子准备转让了,与我合伙的顾师傅到广州淘金去了,我现在在煤气公司任职,没有时间搞这个了,芳宝!,你搞这个店子不?那比农村挣钱的多哦?
  我能行吗?我修彩电还根本没经验哦!
  芳宝怎么胆小了啊?义哥笑着说,你不是常常说,我肯定行的!
  那时候是不了解,了解了就知道不简单啵!
不要认为很神秘呢,其实任何东西你不学习他的时候,认为很难很深奥,一旦慢慢进入了,就会发现也可以掌握的。
义哥说的确实有道理啊,我说:可是我一个人怕搞不来吧我又没有开店子的经验。
  这没有问题。我家就在楼上,生意和各个方面都可以帮你照顾的!我觉得放掉这个门面可惜了!刚刚开始有起色了呢!
  我有点动心了。我回家跟我娘说,我娘反对,她说 :芳妹子啊,在家里搞得好好的,又要到到街上开什么店子?一个妹子,单个人开什么店子,娘不放心,不准你去!
  我说,娘,你不知道的,到街上开门面弄钱得多哦!如今都兴彩电了,开店子可以学修彩电,到时可以跟上发展哦!再说店子就在姨妈家楼下,你不要担心嘛。
  你还准备一辈子修电器啊?娘说:燕妹子(堂妹)比你还小两岁,十九岁就嫁了,没想过自己也该找对象了?还想着到外面开店子,在家里又不是没事做。你自己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谈谈看。成了家,娘也放心了。
   我一听这话,大声说:我可没想过就嫁哦!我只想自己学点弄钱的本事,可不想象大姐那样,整天在家里,只能向姐夫要钱!
   娘蓦然不做声了,神情凄然。我一见触到娘的心事,赶紧说,娘,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如今农村的伢子妹子都作兴到城里面做事,不也好好的哦?有姨爹姨妈一家人照顾,我没事的,再说,弟弟读书要钱越来越多,我只想多弄点钱哦。等后年弟弟出来有工作了,我就听娘的话,把自己嫁了算了。
   娘沉默了,迟疑着说:那家里的事怎么办啊?你接了这个农电保险,推掉可惜了。
   我说,娘,我早就想好了,外面上门的生意就暂时丢掉;农保电器因为是送修到家里来,我每个星期天就回来修一天,这样不至于乡里的生意都丢掉。
   我终于说服了我娘,到街上去开店子。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开店伊始,我什么都不懂,除了修理,什么事都要学,日常生活,待人接物,经济往来,物业管理,生意经营,业务钻研。搞得我头昏脑胀,一度后悔不该来。好在初开始的一个月里,姨妈和义哥帮我各方面进行打点,总算慢慢走上了正轨。由于义哥以前的业务往来和姨妈家的人际关系,以及难以见到的妹子修电视机的的好奇心,我的生意一天天好。有时都做不过来了。星期天,我还会回去修一天保修机。这样的操心劳累,我明显的消瘦了许多,自己却不觉得疲倦。现在想起来,那时年轻真的是无敌啊!
      这天晚上,经常忙得不见影的义哥不知为啥有时间到店里来了。看着忙忙碌碌的我,他忽然说:芳宝!你应该请一个人帮忙。你这样一个人撑着这店,是搞不下去的。
我现在是感到忙呢。可是请人我怕请不起啊,我说。
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请人不是叫他白吃白拿的,是为了更轻松的挣更多的钱。我看你不会搞电动工具,你应该请一个会搞电动机械修理的师傅来扩展店子里的业务。
我听了这话,愣住了。
  义哥的话一下打开了我心中刚刚沉淀下去的一切。我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隐隐作痛。
  芳宝!你想什么呢?义哥见状,诧异的问。
  哦,我在想你说的请人的事啊。
     如果你同意,我认识一个熟人,他在湘天桥那个修理店干活。这个人是东区的,在整流器厂隔三差五的上班,时间很充足。不但会修电动机,修电视机更厉害。关键是此人诚实可靠。义哥说到这里,认真的看着我:我想你应该会满意。
    你对他很熟啊?我问。
     当然熟了,义哥说:我们北区的家电修理部都认识这个人,他主要以计件形式在各个维修店帮工,对这一带的客户群很熟的。因为不舍得离厂,所以没有开店,一直打游击赚外快。
     那他在各个维修店游走,不会引起什么矛盾?我感到有点疑惑。
    不会的,我说了此人诚实可靠嘛,如果谈得好的话,义哥说,可以长期将他固定在你这个店子里。这样可以争取一大批客户哦!
   那他会愿意固定不啰?我说,我又不至于有做不完的事让他做。
   你先跟他谈谈看,如果认为满意就确定下来。
   我听了这话感到有点像介绍对象一样。我还要说什么,义哥说,我还有事,我给个他的扩机号码给你,你打他的扩机,约他明天来看看啰!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坐在店里准备给一台电视机改装遥控,那时遥控机刚刚流行,主要有三洋系列的M50431-011,M50436-560,东芝的TMP47C433,434,634系列,以及飞利浦的PCA84C640,841系列。加装的遥控系统成品市售板,几乎都是使用的飞利浦系列。,那时的早期飞利浦系统,没有全自动搜索存储功能,要一个个台存储。我正东焊西拆的照着加装说明书改装,根本没注意进来了一个人。
忙得赢不?来人站在门边,低声问道。
我忙说,忙得赢呢!习惯性的停下来,准备问来人有什么东西要修。
但我看着来者,不禁惊讶地叫道,你,张师傅,是你呀!
张师傅不知为何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早就看见你在这里了,以为你是帮义哥修,原来是你自己单干啊,了不起啊!
哪里什么了不起啊,我说,进来坐啰,今天是去哪里啊?还在文老板那里吗?我问。
张师傅看着我,不好意思的问,义哥昨天没有跟你说啊?
  我看着这个像妹子一样说话就红脸的师傅,感到有点好笑,但更诧异,你跟我义哥很熟吗?,义哥昨天跟我说?哦---!我猛然恍然大悟了:你就是我义哥昨天要我请的人,对吧?
张师傅笑着,算是承认了。
我也笑了,原来是熟人哦!那好。不知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啦!张师傅喜笑颜开。
那就从今天开始!我大声说,就按照你在飞乐修理店的规矩搞,你看行不?要不叫我义哥晚上来在一起再商量一下好不?
随便啰,张师傅说。
那怎么行,我既然是请你,总要把些事说一下哦。我见他就凑近我那台改装的电视机看着,便说:你先不要急哦,你还没告诉我,你还在飞乐修理店搞不?哦对了,飞乐店搬到哪去了?
  我上门维修时,经过那儿,发现店子已拆除,那儿在扩马路。
你不知道吗?张师傅说,文老板去年底就没搞了,在他叔叔单位上班去了。
哦,我停了一下,忍不住问:后来罗江还来过吗?
那天走后,过了两天来了,他是来拿那个月的工钱的。起初文老板不给,说随便就走了,要赔损失,两人差点打架。后来我劝文老板给了,我还将那次告诉你的事情的内幕,也告诉了他,他将信将疑,一句话也没说走了。
后来你遇见过他吗?
一个月前我在东区看见了他,是在公共汽车上,他说他现在在东区开了一个电机修理店。
你们是很熟悉的老乡吧?张师傅看了我几秒钟,说:我们没说多久他就下车了,我还告诉他说我看见你在义哥店子里,他来过不?技术
没来过,我摇摇头:也许他忙不赢,或是还恨我吧!
我与张师傅定的规矩是:如果我有业务要请他,我就打他的扩机通知他,每台电器按固定金额提取业务介绍费。其实说穿了,维修店请这样的“枪手”,要么是遇到疑难故障,要么是做不过来。说明白了就是请人了难。
但是这个张师傅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不管我打没打他的扩机,他几乎隔一两天就会到我店子里转悠大半天,看着我修理,说这说那。这天他忽然问我,喜欢城市里还是喜欢乡下。
我没有回过神来,边忙我的边随便说,我都喜欢啊。
那总总只能呆在一个地方哦!
我说,喜欢哪就可以呆在哪吗?假如我说喜欢城市里,就能在城市里吗。我又没有城市户口。
这有什么问题。张师傅说:你可以买一个户口啊,或者跟一个城里的结婚,就可以长期呆在城市里了。
我不置可否:说得轻巧!买户口要很多钱,我哪有钱。再说了,你们城里的哪个愿意跟农村的结婚呀。
怎么没有人愿意?张师傅急急的说,城里的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哦。那些妹子到城里做事,找了城里的伢子结婚了,就可以不要做事了,呆在家里让男人上班就行了。
你认为这样很好吗?我皱着眉头问他。
有什么不好吗?他反问我,堂客不就是这样的嘛。
张师傅你堂客不上班整天呆在家里吗?
我还没有呢!他陡然扭捏起来,显得很紧张的样子。
  我有点诧异,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看上去至少已有三十多岁的男子,你还没结婚?
没有呢,义哥知道啰。芳宝!他忽然这样改口叫我,脸涨得通红,你...你对我还满意不?
我的天!我瞬间一切都明白了!我怎么这么笨,就没有想到!当初义哥介绍他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他是在给我介绍对象一样。但见到张师傅时,因为是熟人,更因为他看上去已是三十多岁了,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应该早就成家了,所以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
我一时惶惑,惊讶不已!这个张师傅三五天来这儿,原来是这个心思。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呢?你三十多岁了,我还只有21岁哦!就算你是城里人,有正式工作,我也不至于就到了这个地步吧?我感到有点被看轻和被低贱化的羞辱感。我以认真严肃的口气对他说,张师傅,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想过考虑这个问题哦!
哦,义哥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啊?
我明白这些可能都是义哥的安排。我说,没有,我今晚就跟义哥谈谈这事好不?
哦,不急不急,我不勉强你啊。我走了啊!你忙吧。张师傅背起帆布工具袋,走了。我听见他悄悄长嘘了一口气。
他今天肯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话说出口的,我想,也怪难为他了。
  不等我去找,义哥晚上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芳宝,今天张哥来过了吧?
     我知道义哥要说什么,我索性直截了当的说:义哥,这些是你安排的吧?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哦。再说他比我大了这么多岁,根本不合适嘛!
芳宝!义哥认真的对我说,他只比你大8岁,这算什么大!大一点更会疼人哦。再说,他是城市户口,又有正式工作,又有技术,最主要是人诚实善良,这比什么都强啊,而且他对你印象蛮好的。义哥不会随便介绍人给你认识的啊!你一个人搞这个店子,没有个男的做帮手,怎么撑得下去。他在这一带关系很熟,有很多信誉很好的客户,你们两个要是联手起来,那岂不是很美的事情?
    义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优点,我一时无法反驳,只能说: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慢慢地就会有感觉的嘛.义哥显得有点语重心长的说:不要一味按自己心里的理想来要求啊,很多事情是要现实一点才行哦。
     我默默的听着,不做声。义哥见状,又说,芳宝,义哥只是对你说说我的看法啊,你愿不愿意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免强你,你慢慢想想。
     我晚上自然睡不着了,开始慢慢地想这个事情,义哥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按照义哥说的去做,以后店子生意肯定会大有发展,自己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城里人,那时在朋友同学面前,也会不再自惭形愧。
    但是我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满意,感到不痛快呢?是不是因为他比我大很多的原因?自己感觉又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真是烦人!店子的杂七杂八的事够烦的了,家里的农保业务又不想放下,隔一个星期要匆匆回家处理;弟弟读大学,还刚刚开始用钱,而且听说不再包工作分配,要自己找;爹爹哮喘病越来越严重,不时要吊水维持,娘的身体也不好,时常头昏眼花。现在又摊上这么个挠心的事!
我翻来覆去的想啊想,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天是我和张哥结婚的日子!
一切都喜气洋洋!我俩手挽手在爹娘面前跪拜,爹娘喜笑颜开;在家乡的父老乡亲面前鞠躬致谢,接受他们的祝福;在同学和朋友面前自豪的笑,领受着他们赞美和羡慕的目光。
我觉得飘飘然很幸福的感觉,在喜庆当中,我快乐地看着贺喜的客人,孩子们追来追去嬉笑打闹,狗们摇着尾巴在人群中转来钻去。
忽然,我看见了一条大黄狗。那不是罗江家里的黄宝么?我正感到意外,黄宝忽然箭一般的向我冲过来,我急忙喊,黄宝!哪知一点用也没有。我急了,大喊,罗江快出来打狗罗!
罗江出来了,铁青着脸,大声说,黄宝!去,咬死这个卑鄙无耻的,贪慕虚荣的新娘子!
黄宝怒吼一声,跳起朝我猛扑过来,张开獠牙大嘴,狠狠朝我咬下来,我跑也跑不动,万分恐惧的尖叫起来,救命!。
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恶梦!
我惊魂稍定,终于明白了,原来罗江的影子,仍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窥视着我的灵魂深处。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是搭在姨妈家吃的.睡也睡在姨妈家),忐忑不安的来到店子里。我不知道张师傅今天会不会来。如果来了,我将如何对他说?
   我又想起义哥昨晚说的话:不要一味按自己心里的理想来要求啊,很多事情是要现实一点才行哦。
我心里的理想是什么呢?说穿了,不就是想法多挣钱,让自己和家里人都过上好一点生活吗?如果仅凭自己没日没夜的这么修修焊焊,何时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呢?这半年以来,只见一天到晚忙,又多大成绩呢?虽然比在乡下确实多挣了些钱,维修业务水平也确实比在乡下进步很多了,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和观念,也慢慢熟知和习惯。但是心里却越来越感觉到,自从来到这城市,我就一直被一种自己不愿认同和迁就的东西左右着,不知不觉,身不由己。这种东西,便是人与人之间相互的耍弄和极力掩饰的虚伪。
   义哥开导我,在城里做事不比在乡下,你诚实,别人有可能以为你有更大的阴谋,你坦率,别人便认为你有机可乘.开维修店,就是做生意,无商不奸。不然你根本就会赚不到钱。当义哥第一次对我这样说的时候,我简直难以置信。后来在与客户的交道当中,真实感到,确实如此。想到来此的目的,有时也只好违心地说一些不想说的话,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每每过后,心里便惴惴不安,不知何时,自己会被这种观念彻底同化,变得一样的狡猾和虚伪,麻木不仁。这种在别人看来不可理喻的忧虑,却常常在劳累过后的休息之时,不时惆怅着我的内心,使我茫然若失,不知道何时可还我真实的自己。,
    我假如现实地同意了义哥认可的这门亲事,也许很快就会达到我的初衷,美好的愿望似乎很快就会实现。但我隐约感到,我很可能会感受不到幸福。因为张哥说过了,他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再工作,只能呆在家里做贤妻良母。那时我也会象我的大姐一样,堂妹燕妹子一样,成为一个家庭主妇,一个生活和思想都不能独立的女人,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庸。这是一件多么可怕和残酷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轻松了,决定也很明晰了。如果张哥来了,我就这样说:你不知道我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匆匆结束了我的一次人生最重要的思考,开始愉快的干活,这台电视机跑台,换了高频头也还是跑台。我决定好好研究一下,今天一定要将它修好,我满怀信心的对自己说。技术交流,
    翻看书籍,再反复用万用表测试。没发现什么问题。调谐电压总是突然就跌下去,毫无过程。关机过一会再开,又可正常看一阵。我琢磨一阵,认为是中周不良,因为拆下中周发现内附电容已开始发黑。
    没有这个型号的中周备用,决定去买,顺便到服装店去买两件衬衣。
    那时ZZ市的电子元件商店还没有集中形成规模,个体店子比较专业的有东区的星火和城北,南区的青松和光华,还有就是市电子产品管理中心开设的电子元件商场。那时中周换的还很少,所以只有电子元件商场有备货。
    我上楼进去就发现,罗江就在里面买管座。当时的管座根本没有单个包装,是一盒一盒的泡沫塑料装着,每盒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
    我隔得远远地望着他,心潮翻滚。我很想上前叫他,又怕他还恨我。
    罗江买了一个管座,用一个白沙烟空盒小心装进去,转过脸来,瞬间便看见了我。我慌忙掉转脸,不再看他。等我心神不宁的买好中周,再看,他走了。
    我茫然若失的下楼,发现他站在楼下仰脸看着楼梯口的我!我心里怦怦跳,装作没看见他,只顾走。
    罗江看着我在他面前走过去,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好自作多情啊!芳宝.我在心里骂着自己,说不定他等的根本不是你!
    我飞快的走,要走出他的视线。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我又气又恨,双眼霎时噙满了泪水。
  忽然,我感觉一个人从我后面急步上来,我没来得及掉头,手臂便被从后面拖住。
    芳宝!罗江叫道。
    拖我干什么?我头也不回,仍要自顾朝前走,怕眼里的泪水泄露一切家电,
    罗江将我拽到行人道内侧围墙下。芳宝,你是还恨我吧?家电,家电维修,家电维修论坛.
    我恨你干什么?!我背对着他,气咻咻的回答,我早已不记得你了!
    我知道我弄错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但你不要这样不理我,我心里也难受啊!罗江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我感觉他的心似乎也在颤抖。
    我心里却随之升起一股深深的委屈和怨恨。我蹲下去,难以抑制自己,将眼泪埋于手心。
    罗江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他拿开我的手,用他的手来擦拭我的眼泪。
   你哭了,肯定你还记着我。那天张哥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还将信将疑,直到今年税务所催去我还发票, 遇见了你的班长,她说她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无意说那样的话造成对你的伤害,心里也很后悔。我这才知道错怪了你。我不敢到你家去,我知道你娘不喜欢我。后来听见一个用户说你到市里开店去了。我到市里到处找,没找到,遇见初中一个同学,他舅舅介绍他到南方公司当长期合同工,正要将开的电机修理店关掉。我就顶下来了。。。。
    你骗谁呀?还说什么到处找!我用幽怨的目光责问罗江,张师傅说遇见你,告诉了我在氮肥厂那儿,你怎么就不来找。。。。
    罗江的眼神霎时又变得茫然无神起来,在绣花桥上,在那个弥漫着稻花香的小山坡下,这种让人心生怜悯和柔情的眼神,曾经那样的直射我的内心,轻易地将我俘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再来打动我。
    你知道我遇见张师傅的那天是干什么去吗?是因为我爹死了,匆忙赶回去。罗江紧咬着嘴唇,将我拉着一起站起来,我爹死了!你知道我娘是个疯子,我只能留在家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太突然了,但转而又想,难道这就是他没来找我的原因吗?难道就抽不出一点时间吗?分明是借口而已吧!不过我仍然忍不住问他他爹为什么会突然去世。
    他是喝酒醉死的。。。。天热,田里水干得快,各家各户都争水。我爹趁大伙避暑午睡去了,独自去水库开涵口放水,喝多了酒,跌进水库,连醉加淹。
    我戚然,你爹为什么要喝那多酒。。
    你以为他生来爱喝吗?我婶婶说是我娘疯了以后开始喜欢喝酒的,还不是愁得没法!就像我如今一样,无处消愁。。。。罗江情绪特别低落,不断的咬着嘴唇。
    我看着这个默默注视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的伢子,他比我只大一岁,却承受着比我坎坷的多的生活。我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没有在东区开店了吗?
    我怎么能继续搞啊?我出来了,我娘哪个来照顾啊!
    我默然看着他,你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罗江看着我,打算又有什么用!我难道丢下我娘一个人到市里来。。。
    我不知什么了,本来想责问他的,现在竟变得又有点同情起他来了。我是不是太不顾及他的感受了?他爹死了,肯定心里乱七八糟的。
    不!我叮咛自己, 千万不要再犯傻了!假如他真的心里想着我,哪有一两个月不来找我的!
    我忽然问他,罗江,你说句真心话,你有没有想过到氮肥厂去找我?
    当然想过!罗江看着我,目光里似乎很受委屈,但转瞬就游离开去:可我觉得去了也再没什么意义。。。
    我失望至极!去了也没什么意义!芳妹子啊芳妹子,这就是你傻傻的将他放在心底的人的对你的感觉!
    是啊!是没什么意义啊。我是自作多情!罗江,我总算看透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江想要辩白。
    我觉得一切话语都是多余了,转身就走。
    罗江急忙来拉我的手,我狠狠的甩开他,厉声喊道,不要再来拉我,一切都是假的!。。。。
  我急步朝车站走去,1路公共汽车刚刚要开走,我怒气冲冲拍打着车门,车停了,我跳上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如同我的那扇曾经充满渴望的心扉。
    我的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我为什么如此在乎他说的话?为什么如此在意他的感觉?为什么一直痴痴地将他放在心底舍不得抛弃?到底他有什么值得我恋恋不忘?
    没有答案,说不出一个理由!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看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更不用说喜欢和爱了!
        那个弥漫着花香的夜晚的温馨,只是我自己的一个错觉;在飞乐店里眉目含情的甜蜜,也不过是我自己想象的美梦。
    芳妹子!你什么都不是,在别人眼里,你可有可无,没有什么值得流连忘返的!
    你不是早就告诫自己么?要独立自强,不要将自己的灵魂漂浮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让别人来主宰自己。努力工作吧,唯有这样,你才能抛却这些红尘杂念,忘掉忧伤和烦恼。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仍然心潮起伏,无法平静
    公交车到达氮肥厂时,太阳已经当顶,这时我发现姨妈正朝我店子走来。原来她是来叫我吃午饭了
    芳妹子你到哪里去了?刚才义哥找你不见你,听隔壁店子的说你买衣服去了?
    我想起是啊我衣服都不记得买了,就撒谎说,不是,我是去买配件了。
    芳妹子,你是要去买几件好一点的衣服穿!这大的妹子了,腻不注意打扮一下自己哦?
    哦,我知道了姨妈,我说:义哥找我什么事啊?
    他说他单位有业务要找你做。
   原来义哥单位有两台电机要修,而且要得急,因为生产不能停,现在是将暂时没有开工的车间的电机挪过来借用,后天,这两台电机一定要用。中午吃饭的时候,义哥交代我,马上打张哥的扩机,叫他准备今晚到店子里来,连夜修。
    傍晚张哥到的时候,义哥带人开着车,也将电机送了过来,原来是两台40个千瓦的大电机,几个人好不容易将它弄到店子里,义哥让工人走了,回头问张哥:明天晚上搞得出不?
    张哥望着这两个大家伙,竟吞吞吐吐地说,义哥,我没把握修好,我以为,以为是小电机。你又要得急。。。。
    你开什么玩笑哦?!义哥急了,你不是说你会修电机么?现在东西都弄这里了,你他妈说不会搞,你不是叫我下不得台哦?我已跟厂里说死了,后天一早送回去。反正你无论如何要帮我搞定!你别给我软起软起!工钱要多少我可以拍板。就是开通晚班,你也要搞出来!就算帮我个忙哦!义哥给张哥一根烟,说,我有事走了,明天我来看看。。
    义哥走了,张哥还在对着电机发呆。我感到张哥似乎没有什么把握,我更是从没给电机换过绕组,这大的电机见都见得极少。
    张哥!我问:你能搞得出来不?我言语中透着焦急和不安。
    张哥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又掉过头去看着电机,一个劲的吸烟。接着又低下头去看铭牌。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说;搞!我先出去搞工具来。你在店里莫走
   我于是在店里边等边修那台电视机,奇怪的是将中周换上去,故障仍然是老样子!我只好鼓起精神再仔细检查,本来自从眼睛受伤后,晚上我就很少修东西了。加上上午的事情仍然纠结在心里难以平静。我哪里沉得下心来?只感到越来越烦躁。索性坐到一边,静静地发呆,心里感到十分失落。不知不觉,我竟又想到了上午的事情上去了。
    那个没良心的罗江既然不在乎我了,为什么又要追上来问我恨不恨他?难道只是一时的假心假意?然而看他当时那个样子好像也很难受。那为什么又要说那句去找我没什么意义的话来伤我的心!到底他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我正在独自胡思乱想。张哥提着一个沉沉的帆布袋回来了。
    于是我和张哥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个电机的端盖拆了下来,。仔细一看发现一台的漆包线已烧得焦黑,必更换无疑,一台的绕组线圈看上去却发现不了什么不正常。
    张哥说,这台线圈看上去好像没烧坏!先将那台烧坏的线圈拆下来。
    接下来就开始拆绕组。此时我才发现张哥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修电机的经验。因为拆下烧坏的绕组的方法他都搞不清,两个人搞得满头大汗,又是錾呀又是冲,眼见快到夜里十一点了,还只拆掉一大半,槽口的矽钢片都弄得松散翘起,扭扭歪歪了。
    我坐到一边,感到很泄气,又很着急。不知张哥会修不修得好这两个电动机。这怎么办啊。挣不到钱是小事,让义哥丢面子,受连累,那太对不住义哥了!这半年来他给的支持帮助太大了!
    我对张哥说,张哥!莫急,只要你有把握搞好就行!我先去洗澡了,等下我再来帮你拆。
  等我到姨妈家洗了澡,收拾完毕,再来到店子,只见张哥已把线圈拆得差不多了。他坐在一边正望着一地的废线圈出神。
    我说:张哥累了吧?休息一下,等会到夜宵摊上吃臭豆腐去!
    麻烦了!芳宝。张哥说,我只顾拆,忘了记住线圈的参数了!
    什么参数?我问。
    就是线圈的跨距,匝数,和连接方法啊!张哥说,这大的电机我从没修过,根本没有经验。
    那儿不是还有一台没拆嘛,看看那台不就行了哦?我说。
    我看过了,型号不一样,参考不了。张哥懊恼不已。
    那咋办?我懵了;仔细看看能不能记起来?
    张哥咬着嘴唇不说话,半晌,他决然说,芳宝,还是请一个里手的来搞。我怕明天我没把握,勉强搞出来又要不得,不但浪费了材料,还耽误了时间,那可更收不了场。。。。
    我心里感到有点失望,默默然不做声。张哥说,芳宝,对不起啊!我也想搞好啊,但是心里就是没底,这可不能只凭热情和干劲啊!
    我只好说,没事,张哥!我们先去吃夜宵,再慢慢商量。
    张哥哪有心思吃夜宵。他见臭豆腐还没做好,起身去公用电话处打电话,店主已准备睡觉了。我只盼着他赶快找个内行来搞好这个事。
    过了好久,张哥回来了,一脸的无奈和焦灼。他认识的师傅都没答应,要么有事应不了急,要么一听是帮别人撑门面,便推却了。
    我想到了罗江,可上午刚刚跟他决裂了,我怎么会再去请他。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哥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说,芳宝,要不你叫罗江过来吧?
    我不想叫他!我说:你再找不到人了吗?
    我一时实在想不起还找哪个了。张哥说,芳宝,我不是想为难你,我有办法也不想叫他来,我只是不想把义哥这个事搞砸。再说你们先前只是有点误会啊。。。。
    张哥当然不知道今天上午的事。看来他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不然他又如何会说要请罗江来!可我又如何会不顾面子去罗江那儿请他来帮忙?
    张哥见我不做声,说,芳宝,要不我给罗江打个扩机?看他来不来,不来我再想办法。
    他有扩机?你怎么知道他的号码?我诧异的问。
    当然有了,在市里做生意的一般都买了。上次在车上碰见,我们都互留了号码。
    那你要打就去打吧。我说,不过你可别说是我叫他来的哦!张哥一听,赶紧去了。但我转念一想,打了也没用。乡下根本就没有电话回复!张哥转回来听我一说,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我怕收不到,还扩了两遍。。。
]张哥坐在塑料椅子里,颓然不知所措。此刻已是半夜过后了,我见他一身汗津津,衣服脏兮兮,就说:张哥,别急,明天再想办法。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哥心事重重的回去了。我也满怀忧虑的到姨妈家睡去。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踏实,天一亮,我就起床到店子去。刚走过公用电话亭,老板就叫我:芳妹子,昨天你们半夜打的扩机,今天一早打过来了,我说是一个修电视机的打的。他听说是氮肥厂这儿,就说知道了,接着就挂了。
我心里忐忑不安,问,他说没说到这里来?
没有,他问哪儿,我说是氮肥这里,他就挂了。
  我心里感觉沉甸甸的,很失意的样子。说声:谢谢你啊,低头向店子走去。肯定是不愿再理我了。我悻悻地想,有什么了不起?不理我更好。谁定要稀罕你!
我突然反转身,给张哥打扩机,没三分钟,回机了。张哥大声说:芳宝,刚才我给罗江打扩机了,他回机了说知道了,已经骑车到你那里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一时不知所措。我赶紧向店子走去,心里竟莫名其妙的紧张和兴奋。我突然想起我头发都没梳,脸也没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想返回去收拾,转念一想,别再在梦里幻想了!说不定他只是来挣钱而已!
我刚刚打开店门,就着修理桌前的镜子匆匆将头发拢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店门口响起了:芳宝,我来了。
我坐在修来桌前板着脸,毫无表情的说;张哥叫你来的吧?喏,电机在咯里。明天就要,你来得及么?搞不出我就喊别人搞。
我拿冷眼瞟着罗江,只见他扶着自行车,面色很难看的望着我。显然,我冷漠无情的话让他尴尬至极。他将自行车支起在店外,怯怯的走进店里,看了一下,说,搞得出,不过今晚要开晚班烘干。
那就快点修!我大声说,要不要我拿钱给你去买材料?
哦,好。罗江回答,不要先拿钱,少了我可以先赊得到。那我先去买材料了啊。罗江说着就往外走。我说,你还没看就知道要买多少东西吗?
我看了,这两种电机我开店的时候在厂家修过多次,很熟悉了。
那台线圈好像没烧坏啊?应该没问题吧?我问
可是你看,罗江走到那台电机面前,蹲下去转过头来看着我说:线圈端部被撬坏了,漆都爆皮了。本来就过热了。如果不伤,重新浸一下还可以用的。我坐着没动,说,你看着办吧!
罗江站起身说,我去了啊。说完过马路去坐车了。
罗江走了不久,张哥来了。当听说罗江已去买材料了,便如释重负地说了声:总算放心了。
我说,罗江说那台电机本来不要重绕,结果我们把线圈撬坏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你帮我看看这台电视机逃台是什么原因?
张哥说,逃台不是高频头的问题么?,将它换了就行了!
    说的轻巧哦!我说,我把高频头换了还是一样。中周换了也还是一样。
那是什么问题?张哥坐在修理桌前,开始摆弄起来。我站在一边,边看边给他拿工具。
这是一台比较新的机子,中频采用TDA4501芯片,当时图纸资料很少。张哥里拿出了一本书,上面竟详详细细收录了不少集成电路引脚参数,包括电压,对地阻值,功能名称等。对照书籍资料反复测试比较,终于发现,AFT引脚电压总是不稳定,将外部对地的滤波电容拆下一量,原来是它漏电。。。换后,好了!我很高兴,说,张哥还是你的资料好啊!
张哥得意地说:那就是!搞维修资料一定要跟上来。看这本电子报合订本,可是我遇到难题的宝贝哦!
我问,这书哪里有卖啊?我也想去买一本!
张哥说,书店就有,不过如果你买家电维修杂志,也许更适合。
哦,我说,那我两样都买。见张哥脸上不知何时弄上了电视机里面的灰尘。我笑了:张哥你脸上有灰,变成花脸了!
这时罗江回来了,提着沉沉的材料,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我忽然大声说:张哥,我来帮你擦干净!
我抬起胳臂,用衣袖将张哥的脸擦干净了。我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快意。哼哼。。
  罗江似乎视而不见,对张哥说,张哥,要想法将电动机搁高一点,才好搞事哦。
张哥说,哦是的啊,可店子里没这么结实的凳子啊?
罗江环视了一下店子,说:是没有什么东西啊。,那只能坐在地上搞哦。不过要慢很多的。
张哥说:我想办法,他到外面转了一圈,搬来几块人行道上的面砖,摞起来,然后三个人费力的一点点将电机移到上面。天气很热,刚才费点劲,就开始出汗了。我见时间不早了,就说,先吃饭再搞。张哥,我请客。我们去吃点菜!
我说完就拉着张哥往外走,张哥站着不动,对罗江说,罗江,吃饭去!
我没有作声,,径直朝前走,听到身后两人悄悄嘀咕着推搡了几下,一齐跟了上来。
张哥要了一瓶酒,任凭他怎么劝,罗江始终没有喝,张哥只好一人独饮。罗江一个人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张哥递烟,罗江也推辞说戒了。他匆匆吃完饭,出去蹲在街边。
我毫无兴致的吃了这顿午饭,跟张哥一起出来,罗江跟着一起回到店里。张哥将工具拿出来,罗江便开始拆掉最后一点烧坏的线圈。
到底是专门修电机的。罗江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几下就将线圈拆的干干净净,毫不费力。张哥一边帮忙,一边问这问那。
罗江边干边说:其实这样大的电机,应该是谈好价钱到厂内修好些。那里设备齐全,有三相电源。搞起来很顺手的。
我冷冷的对张哥说,张哥,你没跟他讲好价钱吗?
罗江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我说,只要搞好了!工钱不会少的!
罗江不再看我,也不再说话。清槽,垫纸,然后就开始绕线圈。张哥没有带绕线机,罗江将两只大铁钉钉在修理桌上,就在上面开始绕线圈了。他绕得很快,张哥帮着放线,刚刚能够跟得上----那时买漆包线的店子,绝大多数不提供现场绕制线圈的服务。
刚绕完一台的线圈,张哥的扩机响了,他一看说,是厂里打来的,出去回机了。一会回来对我说,芳宝,我现在要回厂去了,厂里要搞优化组合了,今天下午三点钟车间开大会。。。。
我说,你去吧!我在这里呢,修电动机又不要帮忙。
罗江开口了,装配转子时可能要人帮忙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跟着张哥到店子外面,看着他匆匆走了。
回到店子,我对罗江说,我去睡午觉了!茶在壶里,要喝自己倒。。
我到姨妈家里,一躺下,便感到很疲劳,却又一时没睡着。今天罗江一定被我气晕了!我想。看他那霜打的茄子似的样子,我感到很惬意!你也知道了被人冷落轻视的滋味了吧?哼哼!。。。我得意了一会,慢慢地又开始觉得是不是过分了点,毕竟他是来帮我的忙的,虽然不是我直接叫的他,但这生意说到底还是我的。我没头没脑的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当我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一看钟,哇已经六点多钟了!我急急忙忙到店子里,只见罗江竟已经将两台电机的线圈都嵌好了,正准备接线。一见我来了,罗江对我说:芳宝,我现在要回去。晚上再来。
为什么?我问,电机明天就要交。晚上来得了么?
做得到,罗江说,我要回去搞饭给我娘吃,再说你这里没有烤漆的设备,我回去将我那两只电炉子拿来。
哦,我说,那就快去快来,路上小心点!
我看着罗江急急忙忙回去,心里想,看不出这个死家伙似乎无情无义,倒还有点孝心哦!
我吃过晚饭, 洗了澡,衣服洗涮完毕,下楼来到店子里,罗江还没来。我刚打开店门,义哥来了。劈头就问,电机修好没?张哥呢?  
我一边走进店里一边说,你看,线圈都嵌好了。只要浸漆烘干了。张哥今天厂里有事,回去了。
这个狗东西!义哥大声说,那明天要用怎么办?
明天早上应该可以搞定。我说,张哥请了一个人来帮忙。
请了一个人帮忙?他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他已搞得差不多了么?还要请人干什么?
他是这样说的吗?我问。
不是吗?义哥反问道,我刚刚扩了他,他说晚上会搞完的。我看看搞得怎么样?义哥一边说一边走近电机蹲下身去看。
这个鬼东西看不出还蛮里手啊。义哥说,以前怎么就不见他搞这个哦?咦?这台怎么线圈没完全换?
我一听奇怪,凑近前去看,果然发现那台没有烧毁的电机,只更换了4个单线圈!其余的都是原来的没动!我先前还奇怪罗江怎么这么快,连拆带嵌两个电机都换了绕组了,原来那台只是将我和张哥拆坏的几个线圈换掉。这个鬼东西他怎么没有做声?这样搞会不会要得哦!
  这是张哥搞的吗?义哥问,他不是说两台绕组全部要换么?
我只好说实话,张哥没胆搞哦!这都是他请熟人搞的!
  他 **!义哥生气地骂了起来,竟在我面前耍起花招来了啊!有点宝气!真的要请人搞哦?还有什么钱赚!我还以为他真有两下子呢!请的人呢?晚上会来搞不?
应该会来吧!我说,他说了会来的!
  义哥说:应该会来?一定要来搞好!我晚上再来看看!义哥很不高兴地出去了。
  我只好坐在店里,盼着罗江快来。
  天黑了一阵了,罗江终于满头大汗的骑着单车来了。我说怎么才到!刚才用户来催了!
不是讲好了明天交货吗?罗江说,今天晚上浸漆烘干应该来的及哦。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揩脸上的汗。我说,来得及就好,后面卫生间里有水龙头,去洗洗脸吧!
罗江对我笑了笑,进去洗了脸出来。他从带来的工具包里拿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通上电源,在电机定子内测起来。
这是干什么啊?我问。罗江边测边回答,测量线圈是否短路.叫短路侦察器。用这个方法也可以测高压包是否短路。不过可能要很严重的才测得出来。
当他检测到那台只换了几个撬坏的线圈的电机时,他忽然脸色一变道,坏了!有短路!只怕会要全部换绕组!
我一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重换绕组,明天上午根本交不了货!
罗江低头查看了一阵,忽然一拍自己的头说,幸亏是自吓自!接线搞错了。。。
我看了一阵,看不懂什么门道,感到有点倦了,就说,没什么事吧?我要去睡了!
罗江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来看着我,问:晚上你还会来吗?
我没好气的说;要我来干什么?一个人怕鬼啊?!
罗江低下头去默默不再说话。
  不知为什么。我回到姨妈家,却睡不着。迷迷糊糊躺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汽车的轰鸣又把我惊醒。感觉似乎夜已很深了。看时间,还只有两点多钟。 我忽然有了去店子看看的念头。我下了楼,来到街道上。白天的热气已经退尽,悠悠的晚风吹过来感觉很凉爽。街道上行人几乎没有,只有几辆汽车开着雪白的灯光飞驰而过。我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裙,趿拉着泡沫拖鞋,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
走到店门前,发现卷闸门没完全关下去,还留着六七十公分高。里面灯也没有关。我忽然心里一动悄悄弯下腰朝里面看去,想看罗江在做什么。
原来罗江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轻轻的钻进去,一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绝缘漆气味。难怪罗江没有将门关死。电机不知怎么竟端部朝下用面砖搁起,下面两个电炉子正通电烤着。屋里面热得很,吊扇扇下来的风也是热的。我正要叫醒罗江。忽然发现,罗江脸上似乎有眼泪流过的痕迹!难道他哭过?
肯定是被我气哭的!我暗暗的想,隐隐有点过意不去。我仔细端详着罗江------,他比以前好像瘦多了,头发没有及时理,很长,乱七八糟,因为眼睛眯着,淡淡的眉毛中间向下弯;鼻梁不高,但与脸还算配合;嘴角微微向上翘.,随着呼吸,竟有一滴口水泡泡在嘴角时进时出。
这个哈宝样子!我忍不住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罗江被惊醒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我站在他面前,慌忙说;我刚才睡着了?快看看电机!他蹲下去用手探探电机线圈,说声,还好。芳宝你几时来的?
刚来,我说:你一个人怎样将电机竖起来的?
你走不久你表哥来了,是他叫人帮忙弄的。
哦,我问,这漆明早烤得干么?
应该会干得差不多,罗江一边搬过一张椅子给我坐下来边说:这么高的气温,干得很快的。
见我没有回答,罗江也不再吭声,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电炉子,似眯非眯。
我则过头看着他,忽然冷不丁地问:刚才你是不是哭了?
啊?没有啊。罗江慌忙说,不由自主地用衣袖揩了一下脸。
我感到有点好笑。嘲笑他说:一个人怕鬼吓哭的吧!
不是的,罗江轻声的说。我隐隐发现他的声音有点异样。
那你哭什么!我用嗤之以鼻的语气说。我不再看他,盯着电炉子发呆。
过了好一阵,罗江忽然幽幽地说:我是没事时想你。。。
我心里一跳。嘴里却冷冷的说:放你的屁!哪个要你想!。。。
罗江没出声了,我心里忐忑不安,却忍着没有掉头看他。
忽然,我听到啜泣的声音!我掉头一看,只见罗江泪流满面,大颗的泪珠顺着腮帮滴落到胸前。
我从没见过男的这样流眼泪,这让我有点慌张。我想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难道这就是男儿的伤心泪吗?我真的伤了他的心吗?我看着他说:喂!你鬼来哒?无缘无故哭什么哦?
不说还好,我一说完,罗江竟哇的一声,低头将双手蒙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我惊慌地起身走过去摇着他的肩膀问,你到底什么事啊?这大的伢子了还哭,不怕丑哦!
  罗江没有理我,一直无声地埋头痛哭。我深深感到了一个男孩发自内心的悲痛和难过。可我不知道是什么如此有力的穿透了罗江那外裹的坚强,击中了他心灵深处的要害。难道就是白天我对他表现出来的冷漠,对张哥故作的亲昵,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
  我站在这个伤心的伢子身边,一会儿咬指甲,一会儿绞着手指头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白天装扮出来的冷漠和傲慢,在罗江悲伤的泪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终于我不由自主地将椅子挪到他身边坐下,低声对他说,好了,莫哭啰。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咯样伤心?
  罗江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仍然噙满泪水。我眼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好难过。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又哽咽了起来。
听他说出这样一句酸溜溜而又浪漫的话,我心里又喜悦又酸楚,说:真肉麻。不是我离你远了,而是你离我远了-。你不是说来找我没什么意义了么?离远了不更好?还难过什么!
  我是觉得我越来越比不上你了。罗江用衣袖揩了一下眼泪,呆呆的望着电炉子说开了:你不知道,自从那天我见你在镇税务所外的街道边掉眼泪,我对你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后来,后来听说你被雷打了,我真的好挂念的鼓起勇气去看你;后来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到我家去;更没想到会有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的那个美好的夜晚;后来我发现你和你娘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抽烟喝酒,油腔滑调。我决心把缺点都改掉,但是在绣花桥上我知道你实际是已经拒绝了我;后来我失去了维修业务,心里感到好自卑,觉得你一定更看不起我了;没想到你竟还是来看我,那时我就觉得你真的很善良很有情义。在文老板店子里,你好心好意帮我,我却不分好歹,骂你卑鄙无耻;今年初我知道真 相之后,我难过的回来哭了整整一晚,痛悔自己失去了一切,感到已永远失去了你。再后来听说你已到市里开店,我感到我已离你太远,对你的幻想已成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找你,找了几次没找到,恰好我的初中同学给了我开店的机会,我想都没想就干了起来,为的是想缩短与你的差距;心想等我店子有好转了,再好好去找你,哪知阴差阳错,我得知你详细消息那一天,恰好是我不得已要回去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失落,觉得去见你已是没有什么意义,。。。在电子商场外面街道上,我发现,你心里其实还是想着我!可我想想如今的情况,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追求你?我想让这一切都结束,可心里又如何甘心。那句充满渴望而又自卑的话,又一次使你伤心离开。自从我爹死了我回家以后,我常常打张哥的扩机,想打听你的点点消息,但是他总是不回机;今天,应该要说昨天凌晨了,我发现了你这北区一个呼叫号码。自从从飞乐店走了,我再也没有到北区来,我到市里的活动区域都是局限于东区和南区,北区从没有什么业务联系。突然出现了北区的呼叫 ,我认为很可能与你有关。我清早就往市里赶,电话打过来一问果然是氮肥这儿。在路上张哥又扩我,说了事情情况。可到了你这里发现你对我已充满怨恨,而且感觉张哥也在追求你。我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如刀绞。先前独自坐在这里,想起这些,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不禁伤心的哭了。芳宝,不怕你笑我,我好早就想对你说说我的心里的话,不指望你回到从前,只是想表白,我罗江不是无情无义故意伤害你。对不起芳宝!请你不要恨我啊
  罗江说完了,脸上仍然还挂着泪珠。我伸出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去。这个让我爱恨交织的冤家转过头来看着,他看到与他幽怨地对视着的我的眼睛里,也已经饱含泪水。。
    罗江转过头去,叹了口气说:芳宝,我不该说这些,使你心里难受。可是我憋在心里实在忍不住。对不起啊。
     我没有想到,这个平时说话油腔滑调的罗江,今天晚上会说出这样打动我内心的话!以他的水平,这段话绝不是即时可说出来的,肯定在他心里酝酿了很久。俗话说相恋会使人变得聪明,发挥超常,果然如此啊。但是他难道又看不出来我内心深处到底是如何想的!不知爱情到底会使人变得聪明还是变得愚蠢。
    你难道就只晓得说对不起吗?我问,不会说点别的啊!
    罗江回过头来望着我,眼里有点茫然:我,我。。。。
    结巴子!我低低地骂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柔情蜜意。我看着他,忽然发现好像他头发里有根头发已经白了。
    江宝,我说 :你有一根白头发了!过来我给你扯掉。
    罗江惊讶地望着我,顺从地过来蹲在坐着的我的面前,他抬起手,要来擦我的眼泪,可他的手粘了许多漆,只好用手背来擦拭。我躲闪着说,把那乌黑的爪子拿开!让我看看还有没有白头发。
    罗江伏在我的裙子上,说:我婶说,少来白头,老来不愁。白头发不要紧。
    我嗤笑:想得美。我听说的可是:少来白发,老来没饭呷!
    没饭呷,我就呷酒。罗江说。
    以后尽量少喝酒啊,我说:烟更不许抽。还有,头发要常剪,看搞得象大叫花子样!
    罗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说:芳宝,我爱你!
    我这是第一次听伢子对我说这样的话!心里又欢喜又害羞,说,不害臊。。
    芳宝你也爱我是不?
    不爱!
    罗江眼里烁烁发光,芳宝,我想抱一下你!
    你敢!我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推开,死家伙,滚一边去!还不去看你的电机,要烧了。
    罗江一听,也觉得是好久没注意了。他起身走过去摸了一下,说,还好呢。
    罗江拿着绕漆包线的线滚子当凳子重新挨着我坐下。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芳宝,你困不困?我有点瞌睡了。
    我说,你累了一天一夜,肯定困了,你伏在我的膝上睡一下吧。罗江伏在我的膝上,很快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我满怀柔情的看着这个进入梦乡的男孩,欣慰和幸福的感觉弥漫了整个心头。原来这就是爱情!甜蜜而又有点淡淡的忧伤!它是如此的令人陶醉,可是它有时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碎!
    我深情地凝视着罗江,喃喃地说:江宝,亏我还认为你聪明哟。都这个时候了,还问我爱不爱你。真是个傻瓜!我抑制不住心头的爱意,羞涩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罗江伏在我的膝上,咯咯地大笑起来!哎呀!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我又羞又恼地一把再次将他推开:你这个死家伙!撮我。。
  92年底,在我的努力下,我娘终于接纳了罗江。我对罗江说,以后要专心学技术,多看书学习,多挣钱。不要有空就玩耍。等两年我弟弟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93年,农保业务终于停止,乡下的电器维修,又恢复到**选择的状态。罗江的修理业务慢慢又恢复,我家里接到的业务,也基本上叫他干,市里我接到电机修理业务,也是罗江来修理。这样一来,他成了忙人了,我倒比他显得清闲起来。罗江将收入执意要我管理,而我自己的收入,除开弟弟的学杂费,家里和自己的开支,所剩无几。到年底,罗江交给我保管的收入有两万来块。我自己却只剩下够过年的开销了!
   年底除夕,按习俗,罗江接我到他家里吃中饭,罗江的婶婶见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就要我们到他家去吃饭。罗江的娘还是老样子,只是比以前显得瘦多了。罗江说,自从他爹死了后,他娘就慢慢消瘦,真是奇怪,婶婶说,其实饮食起居并不比以前差,不晓得为什么。也许她是因为男人死了,心里也知道悲伤。我感到震撼,夫妻之间的思念,竟然不会因精神错乱而淡忘吗?
     晚上,回到罗江家里这边,我要罗江送我回去,罗江显得有点不高兴,他说,你真的不愿在我家歇一晚吗?你是不是有点嫌弃我娘啊?
    我说:不是!江宝,你怎么总不相信我,我娘不愿意我这样的,我不想让我娘生气。
    又是你娘!罗江说,我知道你娘其实是不放心我。我知道,我家里穷,你娘总是耿耿于怀。。。
    我有点生气了:你胡说些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娘的脾气吗?她要是认可了的事,就不会反悔,今天早上还对我说,今天小罗要是来接你去吃过年饭,一定要去,不然会让他不高兴。既然你选定了他,就不要嫌他这嫌他那的。等过了年,你们去把结婚证扯回来,下半年做酒。。
    罗江听我这么说,心里好像释然了,他抱住我,连连亲吻我,说,对不起,芳宝。我误会你娘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94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伤心事,我和罗江的婚事,山重水复。。。。
  94年初,我爹哮喘病明显加重,坐着都喘不过起来。我将他接到二医院住院治疗,但医生告诉我,没有特效药,只有激素药可以控制,但毒副作用太大。我爹死也不住院,一定要回去。挨到五月,发展为肺脓肿,气喘中憋的脸通红,还咳脓血痰,请医生挂水消炎没什么好转。端午节回家,罗江对我娘说,他爹以前也气喘咳血痰,后来吃一个偏方好了:抓一只癞 蛤 蟆,剖开肚子去掉内脏,塞入一个鸡蛋缝合,黄泥巴团裹,薪炭内煨熟,吃蛋。我娘立刻就叫罗江跟我一起帮忙找癞 蛤 蟆。五月五日,癞 蛤 蟆很少见,从房前沟渠一直找到江边野地,此时湘江已开始涨水,江水昏黄,有两三只龙舟在赛水。罗江对我说,要保佑你爹不死啊,不然我俩今年结不成婚。我说,少说点死啊死的!我爹不会死。。。果然,不知是这个土方子真的有效,还是气温升高对哮喘病有缓解。我爹后来咳血痰的情况慢慢好转,只是气喘的毛病依旧。
  五月初八日,湘江水暴涨到接近堤面,村里男女一齐出动筑子堤,村干部,乡干部昼夜轮番巡逻。初九日,堤内侧到处有涌眼冒水,我家就在大堤脚下,年年涨水年年担心,但是我娘看出今年来势不同,子堤都淌水了,江心还是凸起老高。我娘叫我大哥赶紧转移。先将衣服被褥鞋袜转移到对面山坡上的人家,然后是禽畜,家具,下午,大堤终于抗不住,内侧溃塌了一半。村干部一面组织打桩死保,一面拼命筛锣,此时小垸子里共有十八户人家,人人不顾一切抢搬家什。当天我在市里听说江水暴涨严重,准备回家看看时,发现所有渡口都已**,株洲大桥两端引桥也已淹没,临时有渡船在两边引渡。当我心急如焚不顾一切抢上渡船回到家里时,已是晚上九点多,此时垸子里稻子已被涌泉水淹没顶,我爹被背到安全地带人家里,大哥和帮忙的乡邻抢运东西已累得将近虚脱。我看见我娘正站在山坡上面对着黑暗中的房屋嚎啕大哭。将近晚上十一点,溃口完全被撕开,惊涛骇浪扑进垸子,我从未见过这等骇人的场面,只是傻傻的搂着我娘,浑身瑟瑟发抖地看着垸子里的房屋一栋栋轰然倒塌。。。
后来我们一家被安排临时住进村政府。政府统一安排宅基地,发放救济金,大米,各地捐赠的衣服鞋袜。我娘又累又急,神情恍惚。我只好一直呆在家里,眼见纷繁杂事扑面涌来。父亲要照料,母亲要安慰,房子要重建。大哥做事没主见,少谋划。我哪还能再回到店子去。罗江当时种了六亩水稻,间或还有市内的业务,他娘也要照应,无暇天天来帮忙。在这关键时刻,姐夫又突然开始建新房。姐姐也只能偷空回来看一下爹娘。我搞了这几年的电器修理,除了贴补家用,自己开支,弟弟的学费,积攒下来的钱竟一万块钱还不到!本想建房资金跟姐夫去借,我怀疑他急于建房,只怕就是考虑我家会要跟他借钱!没办法,我只好跟其他所有的亲戚去借。罗江说可以将他的钱拿过来用。我娘坚决不同意,说那是你准备结婚的钱!
就这样,九四年下半年,我在家里操持建房的事,将店子转让放弃了!我不甘心,又无可奈何。我爹要人照顾,我娘也已感到力不从心了!。
房子建成,我家欠了将近两万元债。年底,我娘张罗准备给我们办喜事。罗江将他的平房粉刷一遍,买了一套新家具。那天我在罗江家里布置房间,我们谈起将来的打算,都默然无语。罗江的母亲离不开人照顾,本来年初的打算是结婚后一起外出开店,将罗江的娘接到我家里去,由我娘照看。现在不但我爹要我娘照料,我娘自己身体也很差了。如果将三个老人丢在家里,我大哥如何应付?那晚我们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是那一晚,套用一句歌词,我青春的花朵终于对罗江张开了深层的红艳。
  忘了说我弟弟,从年初开始,弟弟就开始到处找工作,三月初,他南下广东,在那里颠簸了两个月,终于找到电脑管理方面的工作,稳定下来。在书信当中,他要我不要再出去,在家里照顾爹娘,供他读完大学,他不会忘记姐姐的恩情,以后他会加倍偿还。
我并不要他的什么偿还,既然为姐,付出也是理所当然。我始终坚信,自己独立工作养活自己,才是立足之本。可是在事业和亲情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我也一度想继续出去开店,可就是迈不过心里的这道坎。
94年底,我和罗江终究没有办成喜事。因为婚期前三天,我爹一口气没有憋过来,永远离开了我们。。。。
  安葬了爹,过了一个毫无节日气氛的年。我娘突然说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开商店。
     我家新建的房子面临大路,来往人流和当地住户很多,我娘说开小商店肯定赚钱。她说不再忍心见我为家里拖累,要挣钱给我垫箱底陪嫁,我说,娘,我不要什么垫箱钱,你知道开商店好操心伤神吗?要是身体拖垮了,多少钱也卖不回啊!
      我娘态度很坚决:芳妹子,娘心里有数,还撑得住。你弟弟奔丧回来时我就跟他说了,他也没有反对,只是要我不勉强。我跟你姐夫说了,要他借点本钱给我,他答应了。我在店子里买卖,你大哥去进货,同时照看家里田土。这样你又可以出去开店。娘知道你好强,不想往回走。
      这就是我的娘!时刻挂念着我,默默支持着我的一切。我看着娘头上的丝丝白发,禁不住鼻子发酸,说:娘,你年纪这么大,我怕你吃不消啊!
     娘打断我的话:芳妹子,不要说丧气话,娘吃得消!现在建房子欠了这多钱,你弟弟虽然有工作,但他要买房,要成家,不能指望他负担;你大哥更是没有地方能挣到钱;娘一直把你当一个男丁对待,娘今天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你和大哥共同建的,你们兄妹共有。你大哥懦弱,以后你一定要照看好你大哥,他一个人撞孽哟。
      我终于忍不住流泪了,说:娘!你放心,我记住了你说的话,我会好好对哥。。。
   我和罗江一起重新在东区找到了一个店面。但是这个店子比起氮肥的店子差远了,一是人缘生疏,环境很差。二是租金物业很贵,三是这里的维修店有好几家。唯一的优点是罗江在这里搞过一段时间的修理。他可以恢复他以前的业务关系。我发现,呆在乡下大半年没有接触多少彩电维修业务,许多新的技术发展起来了都不知道,维修中经常遇到疑难问题,无所适从。我深刻认识了农村和城市的发展时间差,这让我很惶惑和焦虑,。我跟罗江说了我的处境和忧虑,罗江说,芳宝,坚持不了就不要勉强,别把人累坏了,你眼睛又受过伤;再说,以后有孩子后,迟早会要丢掉这个事的。
我说,你是要我回去吗?我不想回去。我想慢慢地搞一些小电器买卖。
罗江只是隔三差五的来店子帮一下生意,由于不能将他娘带出来,所以他不能完全天天跟我一起呆在店子里。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担心你呢!
     我又不是细妹子,你担心什么哦。我其实也不想呆在这城里啊,与人打交道常常要换着一副伪装的面孔,心里累得慌;但是我想趁这几年多挣点钱,以后只怕想出来也难以有机会了!
你总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芳宝,你就是不挣钱,我也不会说你,我想我也会想法养活你。罗江有点不悦地说。
     江宝!你又讲什么鬼话。我大声对他说:我又没说你不会挣钱,我又没说我比你能干。你看我娘都在家里想法为我们分担负担,我们不攒劲,过意得去啊!
      好好好!我讲不过你,我娘也比不上你娘,行了吧?
     我看着罗江,心里怒气直冲。这个气人的家伙!我想对他大骂,但我忍住了,我满眼怒火,一言不发看着他。
      罗江可能知道他说过头了,语气低了下来,说:芳宝,我不是别的意思,我是觉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搞,我心里很惭愧很内疚啊。
     你呀!我说,江宝!我晓得你的鬼心思。
   这样坚持了半年,我的店子没有多大的好转,我尝试着搞了一些小电器销售,但效果很不好,一是因资金不足,货物品种少,价格又没有优势,二者这里离市中心并不远,顾客大多在市中心大的商场带回来。最主要的一点,我不是做生意的人,我不会使诈耍奸,有时还会被顾客耍弄。我感到我不适合呆在城里,融入不了城市。我现在明白,在氮肥那儿,我完全是因为有义哥他们一家人支持帮助,才成功将店子开下来。
   因为租金交满了一年,要到96年二月底。所以我决定如果没有起色,坚持到年底,我就回去,乡下是我起步的地方,我感到我只适合在乡下,那里没有虚伪和狡诈,有的只是淳朴和善良。
   八月份,我村子里一个落魄的知识分子刘老师(其实没教过书。我们这里习惯称呼那些有文化,但没有地方施展才干的人为老师,农村各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突然找到我店子里来,跟我说,他在红旗路与人合伙办了一个职业技术学校,开设了家电维修班,电工班,焊工班三个班,已有近100人报名,准备8月20号就开课。正规的职教老师请不起,他极力邀请我去给他教家电维修班。我有点犹豫,说只怕胜任不了。我自己有很多东西都还搞不懂哦!
   他说,你行!我知道。相信自己。
   我被蹿缀起来了说,好!我试试看!
   我跟罗江一商量,决定白天将店子关门,去当老师!而且,我还极力怂恿罗江答应去当电工班老师!
  在八月底至10月底的两个月里,我和罗江一起在职业学校给那些十六七岁的伢子妹子上课。罗江有的是实干经验,但理论知识非常缺乏,上课只能对着书本念,我只好晚上帮他将第二天要讲的理论知识初步领会和熟悉。这时我发现,文化程度对于理论的领悟和理解有重要影响。我可以不看书,将课堂上要讲的理论内容讲的眉飞色舞,头头是道,使得那些才出学校门的学生佩服的很,围着我问这问那,凌老师凌老师的叫个不停,,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虚荣心真是得到极大的满足。
  罗江有时将他娘托付给他婶婶照顾一天两天,他就晚上不回去与我呆在一起,我们常常相拥着一起幻想说,要是这职业学校一直办下去,我们一道在这里一直当教师,那是多么美的事!
   但是可惜的是,这个学校只开了二期培训,便夭折了。当时学校招生时对学员的承诺是,学员毕业,百分之百推荐工作,本期学不会,下期免费再学。结果真实情况是,学员交200元推荐介绍费,学校全部将其带队到广东各大电子厂商进行早已联系好的安插,从苦而且收入最低的拉线做起,有的一月工资只有300元,厂家只负责中餐。300元一个月伙食费都不够。所以大多数都回来了,找学校解决,学校说我已经介绍推荐了工作,你不干怪谁呢?
至于学不会下期免费再学,更是个幌子,学校将学杂费定的很低,其余的什么伙食费,寄宿费等等算得很高。免费再学,只不过是免了学杂费而已,其他照收。
学员回来一闹,学校的名声一下就搞臭,开了两期,终于没有一个人再来报名。于是做鸟兽散。
  回到家已是春节前夕。我将店子结束回到家里,我已无心再坚持下去。生意做不起来,罗江不愿我单独在外搞;他娘身体愈来愈瘦弱,已经要人伺候;更主要的是,我当时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96年伊始,我不顾罗江的顾忌和反对,把我家娘接到我家里来照顾,一边帮我娘照看店子。附近有维修业务,我还是坚持去搞。罗江在东区间或接到一些电机维修活,大部分时间就在乡下上门维修。他对于电视机维修很抵触,说技术含量大,收入却提不高,还要不断充电,只是因为我不能上门搞,又不想丢掉这个业务,所以有时逼迫他坚持下来。我想等我生产后,慢慢再将这个事情接过来,我终究不愿就此放弃了自己曾经为之煞费苦心的事业。
     阳历三月初的一天,罗江回去准备春耕播种的事,下午回来,还没到前坪,就大声喊,娘!芳宝!告诉你们好消息!特大好消息!话音中掩饰不住极度的兴奋。
什么好消息?我娘被感染了,急不可待地问,看你好久没有这么高兴啊。
京珠高速公路从我家房子过,房子要被征收哦!罗江呵呵的笑,这下好了!我们不缺钱了!还可以新建房子!
真的呀?我一听这消息,也十分高兴!我说,有钱了,我们可以开一个大的电器服务店,不但修,还可以卖,那就蛮好呢!
罗江说,有钱了,不要再那么辛苦了。以后在乡下搞点维修不是很自由舒服?你不是厌恶城市里,喜欢乡下么?
我用手指戳了他脑袋一下: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我娘说,看你们,鸟没见,就射出箭。等征收钱到手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哦!我准备古历三月份给你们办喜事,再不能拖了!
可是,可是,我劳累操心了一辈子的娘,没有等到那一天!听到房屋征收消息的大约一个星期后,我娘正在准备做晚饭,白菜苔子都在案板上切好了,突然往后一仰,跌倒在地。。。
当我和大哥将母亲扶**,母亲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哥急急忙忙出去叫医生,这时我的叔叔刚好犁田回来从我家门前路过,跑进来看着说,芳妹子,你娘只怕不行了,是中风
我一霎时悲痛万分,嚎啕大哭道,娘!你不会死的,你说你还要给我准备垫箱钱,还要帮我伴月子,帮我带细伢子呀!。。。。
我娘肯定当时心里清楚,因为她眼睛直直的望着我,不断的流眼泪!手脚全身都不能动弹了,嘴巴不断的噏动,但说不出一个字,嘴唇已经歪斜了。
罗江这时回来了,他一见此情,大声说,芳宝还哭什么!赶快送医院!
那时我们村子里还没有电话,手机也极少,更没有什么120服务,我们急急忙忙找到一辆农用车,将我娘送到株洲市一医院,医院第一句话就是赶快交钱抢救。。。
在医院里救治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手术也没做,说做不了,已经没有挽转的可能,回去好好准备。。。。
傍晚我们回到家,我娘眼睛已经闭上,开始出现鼾声。我和大哥大姐在床边流着泪不断的哭喊。半夜时分,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又开始流眼泪。我泪流满面,说,娘,你不要挂念我,我会挣很多钱,我会过得很好的。。。我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罗江和大哥大姐姐夫他们一边哭泣,一边说,芳宝,不要太伤心,忍着,小心动胎气,娘已经走了。。。
安葬了我娘,我一度万分消沉,感觉人生有时觉得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看到罗江整天陪着我,不断安慰和宽心,肚子里的小生命更是一天天长大,在动,在踢腾。我又觉得生活还是必须好好地面对,我娘操心一辈子,不就是希望儿女们过的幸福安康么。
九月初,我生下女儿,那个月罗江又要照顾他娘,又要招扶我,有时还要出去干活,也够难为他的。
  第二年,事情更加接蹱而来:首先是罗江家里房子拆迁,重建,接着他娘也病逝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年底,我大哥接下来的那个小店子,年底要多备点货,他去进货,骑着自行车,拖了两百多斤货物,不小心从河堤上摔下来,被货物压着很久,动弹不得,伤了手臂神经,几乎残废。。
     小孩要照看,大哥要照看,罗江又不愿出去。就这样,我再次出去开店的梦想,终于彻底破灭。渐渐地,我的维修之路,终于发展到这样一种地步:以上门服务的方式 ,在方圆十几个行政村的范围内游击 ,主修电视机,兼修其他电子电器,由于没有学习制冷维修,所以对于冰箱和空调,纯粹只能维修电路部分问题;罗江除了维修农村家家户户都拥有的水泵电机外,近几年搞自来水安装,机械焊接修理。
     罗江常常见我因维修中遇到问题而焦虑,不止一次要我不要再搞了,你以为还是以前啊,他说,技术发展越来越快,你就是天天学,也会跟不上,何况现在家庭要分去一半以上的精力,我看你还是安心在家里呆着算了。我又不会嫌弃你。
     可是我就是不愿让别人来养着我!当初赌气学这个,还不是就是想自己独立。我有时想想以前高中同学,结婚以后有好几个不再工作,呆在家里想着清福,一样显得安定幸福。可我却总觉得不甘心,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就算整天劳神费力,也固执地认为过的比她们充实有意义,这也许就注定了生来是劳心力苦的命运。
      最后,借用一个同行朋友给我和的一首诗,作为这个回忆录的结尾吧:
  飒爽英姿舞焊枪,
  韶光尽付电磁场。
  巾帼误立须眉志,
  不爱红妆爱拆装

维修员的命运怎么如此的凄惨?在社会的发展变化的波波折折中乘风破浪的走来,真是不容易啊。在此在下衷心祝福各位家维同仁平安、幸福!真是多灾多难的人生,逝者已去。愿她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好,我们生者应当学习“通灵电器”前辈的精神,将我们的维修事业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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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也太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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